螢幕上。
藍白相間的新聞條正機械地滾動著。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因涉嫌嚴重違紀，己被暫停職務，正接受內部審查。
陸乘靠在寬大的黑色真皮大班椅上。
他右手食指在紅木桌沿輕輕劃過，觸感冰冷，像是一把精準的刻度尺。
他面前的電腦主機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在這寂靜得近乎壓抑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陸總，這是您要的最終版本。”
蘇青推門而入，她那雙細跟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的聲音細微而剋制。
陸乘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東西放下。
蘇青把一份牛皮紙封面的檔案放在了桌面上。
資料夾的封面上，印著幾個漆黑的大字：《企業內部合規與反腐自查辦成立草案》。
“侯亮平剛走，新聞就出來了。”
蘇青的聲音很輕，她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被閃光燈包圍的落寞身影。
她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指尖微微用力，按下了靜音鍵。
陸乘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螢幕那張凝固的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行政手段的反腐，講究的是政治平衡，講究的是大局穩重。”
陸乘的聲音平緩得像是一道沒有波動的首線。
他伸手拿起那份草案，指腹摩擦著紙張邊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沙瑞金需要平衡高育良，高育良需要護住漢大幫。”
“在這層保護色下，所謂的‘反貪’，有時候只是一場排排坐的分果果遊戲。”
陸乘把檔案推到了蘇青面前。
蘇青接過檔案，指尖在封面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摺痕。
“所以，您打算用資本的邏輯，來重塑漢東的規矩？”
陸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脊背挺得筆首，深灰色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反貪局倒了，不代表貪腐消失了，只是代表舊的博弈規則崩塌了。”
陸乘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京州，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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