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月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替沈嫵解了圍,又順理成章把原主是傻子這件事公之於眾,讓滿殿的人都拿異樣的眼光去看沈嫵。
最妙的是,她還順帶在帝后面前給自己立了一個顧全大局,臨危救場的乖巧人設,順便昭告天下,她鳳明月也會彈琴,而且彈得不比嫡姐差。
一箭三雕,使得行雲流水。
滿殿譁然。
夫人小姐們交頭接耳,目光投向沈嫵,驚訝,憐憫,幸災樂禍,什麼樣的眼神都有:
“天哪,這麼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居然是個傻子。”
“鳳二小姐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難怪剛才她說話做事跟個三歲孩子似的。”
“堂堂鎮北王,竟然娶了個傻子當王妃,這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沈嫵端坐在席位上,將這些閒言碎語一字不漏收進耳朵裡。
她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心裡卻冷笑連連,這群人好歹也是名門閨秀,高官夫人,張口傻子閉口白痴。
說起是非來和菜市口的長舌婦也沒什麼區別。
鳳明月既然把舞臺都給她搭好了,這琴她今天還非得彈了不可。
她放下筷子,雙手往腰上一叉,氣鼓鼓站了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
“凝凝才不是傻子!凝凝可聰明了!你們要是不信,就跟凝凝比一比!”
她說完還哼了一聲,下巴差點翹到天上去:“你們要是輸了,就要陪凝凝一起玩練功功的遊戲!凝凝要是輸了,也可以陪你們玩哦,反正凝凝最會玩遊戲了,誰都玩不過凝凝!”
她這副叉著腰,昂著下巴的傲嬌模樣,配上那張精緻的臉和奶兇奶兇的語氣,活脫脫一個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娃娃。
周圍的女眷們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用帕子掩住嘴角,果然是傻子,三歲頂天了。
有人忍著笑逗她:“那王妃想比什麼呀?”
沈嫵把腰一挺,說道:“就比妹妹剛才說的琴!凝凝以前可會彈琴了!雖然嫁人以後婆母天天只讓凝凝幹下人活,不讓凝凝彈琴。
但凝凝每天都有動手指頭的!”她一邊說一邊把兩隻手舉到空中展示:“你們看你們看,凝凝的手指頭是不是特別靈活!”
她的話說得沒心沒肺,可落在有心人耳朵裡,殺傷力不亞於往湖心砸了塊巨石。
婆母天天讓她幹下人活?堂堂鎮北王妃,丞相府嫡女,被謝氏當粗使丫鬟使喚?
一時間殿中竊竊私語聲四起,幾位品級高的夫人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目光不約而同瞟向鎮北王府的方向。
沈嫵只用了一句話,就把謝氏苦心經營多年的慈和名聲撕了個乾淨。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個傻子,旁人連“她故意抹黑婆母”這種反駁都說不出口,一個傻子怎麼會撒謊呢?
鳳明月跪在地上,聽著周圍驟然轉向的議論聲,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排月牙形的血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