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獨自站在原地,看著謝氏匆匆離去的背影,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沉默了很久,才垂下眼,看向一直乖乖站在他身旁安安靜靜玩著他衣角的沈嫵。
她低著頭,手指繞著他袍角上的一根流蘇翻來覆去纏著玩,看起來一臉的單純無辜。
他喉結動了動,對她囑咐:“你在這兒乖乖待著,哪兒也別去,本王去把謝煜的事處理好,回頭再來找你。”
沈嫵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乖乖鬆開他的衣角應了一聲:“好噠,凝凝等大哥哥回來~”
謝沉淵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朝前廳走去。
等他到的時候,前廳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謝老夫人被丫鬟攙扶著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纏著繃帶的腦袋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在邁步進來的謝沉淵身上。
她將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震一杵,不悅的開口:“沉淵,你來得正好,李氏剛剛告訴我,說你將煜兒打到了不能人道的地步,你告訴祖母,此事可是真的?”
謝沉淵站在廳中,點頭:“是真的。”
謝老夫人聞言,臉色一變,揚手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生氣道:“你好大的膽子!”
“你這是瘋了不成!煜兒就算再有什麼不對,那也是你的親堂弟!
你為了一個和你毫無感情的傻子王妃,把二房的後徹底絕了,你讓老身日後到了地下怎麼跟你二叔交代?”
她越說越氣,扶著自己纏滿繃帶的腦袋顫顫巍巍站起來,表情嚴肅:
“所謂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做出這等殘害手足的事,就算老身平日裡再看重你,今日也絕不能姑息!
不給你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你日後還不知道要發什麼瘋!”
“來人!請家法!”
這三個字一齣口,滿廳的氣氛都變了。
謝氏一聽要動家法,嚇得臉都白了,撲通一聲跪在謝老夫人面前,為謝沉淵求饒:
“婆母!沉淵這次確實有錯,兒媳不替他狡辯,可這錯不能全算在沉淵一個人頭上啊!
謝煜也有錯!還有鳳凝那個小傻子也有錯!要不是她長了一張狐媚子臉,謝煜怎麼可能動那種歪心思?
謝煜要是不動歪心思,沉淵又怎麼會對他動手?這麼一樁一樁往回倒,說到底都是鳳凝那個傻子惹出來的禍!
婆母要請家法,兒媳懇請您把家法用在鳳凝身上,別動沉淵,他剛遭了刺殺,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實在受不住家法啊!”
謝沉淵聽完這句話,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振振有詞的謝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出征三年,刀光劍影裡走過多少回,他從沒覺得後背發涼過。
可此刻聽著自己親生母親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他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母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本王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需要你替本王把罪名往一個無辜的人身上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