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放下茶盞,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板起臉來正色道:
“你這腦子,依本王看頂多只有三歲,不能再多了。
一個三歲的孩童,整天想什麼睡覺生孩子?趕緊用膳,不許再胡說八道,聽見了沒有?”
沈嫵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哦”了一聲,乖乖重新端起碗,埋頭繼續扒飯,一雙大眼睛卻偷偷從碗沿上方瞄他,那模樣可愛極了。
謝沉淵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半點脾氣都沒有了,無奈移開視線,重新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飯後,謝沉淵去了書房處理公務,他一邊看摺子,一邊又不由自主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沈嫵正追著一隻蝴蝶滿院子跑。
謝沉淵確定她沒事,才垂下眼,繼續批摺子。
每隔一會兒,他又會抬起頭往窗外看一眼,確定他的小王妃還在院子裡笨拙的撲小蝴蝶,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公文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府管事忽然匆匆來報,說宮裡來了傳旨的公公,正在前廳候著。
謝沉淵放下筆,整了整衣袍,帶著沈嫵一同去前廳接旨。
傳旨的太監手捧明黃聖旨,笑眯眯宣道:“陛下感念鎮北王大退蠻賊,簽訂和約之功,特於三日後在宮中設慶功宴,著鎮北王攜王妃一同赴宴,不得有誤。”
進宮?
還要帶鳳凝一起?
謝沉淵聽見這話,倒是沒有其他反應,但是一旁被人攙扶著的謝氏,在宣旨太監離開後,她的反應比誰看起來都大。
“沉淵,三日後的慶功宴,你就算是違抗聖旨,也絕對不能帶鳳凝這個傻子進宮!
你想想,她連話都說不利索,萬一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做出什麼欺君犯上的事,到時候掉腦袋的不止你一個,我們整個鎮北王府都得跟著陪葬!”
她越說越激動,扶著額頭哎喲了兩聲,看得出她被沈嫵打的特別狠。
沈嫵站在謝沉淵身側,乖巧地垂著腦袋,兩隻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身前,看上去人畜無害。
可在謝氏說出“絕對不能帶她進宮”那句話的瞬間,她低垂的眼簾下掠過一絲冷到骨子裡的寒光,快得沒有任何人捕捉到。
這個死老太婆,腦袋都被她砸成那樣了還不長記性,居然想攔著她進宮?皇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底下寶貝最多的地方!
她手握搬空術,要是不趁這次機會進去搬一搬,簡直是對不起死後重生得到的這個異能。
再說了,她沈嫵上輩子出生入死攢錢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
如今重活一世,金山銀山就擺在眼前,誰攔她誰就是她的仇人。
所以這皇宮,她去定了。
沈嫵收回眼底的冷意,抬起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嚮往表情,她一把抱住謝沉淵的胳膊,晃來晃去的撒嬌:
“漂亮大哥哥,皇宮是什麼地方呀?名字聽起來好漂亮好漂亮的樣子,是不是地上鋪的都是金子呀?凝凝可以跟大哥哥一起去看看嗎?”
她仰著臉,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望著謝沉淵,眼底亮晶晶的,裝滿了純粹的期待和憧憬,任誰看了都不忍心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