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抱著沈嫵，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臣謝陛下。”
皇帝說完擺駕離去，圍觀的眾人也識趣散了。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御花園轉眼間冷清下來，只剩下遠處鳳明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父親！母親！月兒是冤枉的！月兒沒有做過那些事，救救月兒！”
她被侍衛架著拖了下去，鳳氏癱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可聖旨已下，誰也救不了她。
謝沉淵對這些哭喊聲充耳不聞，他垂下眼，看著縮在自己懷裡渾身溼透的小王妃問：
“王妃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嫵前世當刺客的時候，在水下閉氣一炷香都跟玩兒似的，方才那點折騰對她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倒是眼前這個男人，她抬頭看著謝沉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他嘴唇都泛了白，額頭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池水還是冷汗。
身上的血透過溼透的衣裳還在往外滲。
一個重傷未愈的人在水下泡了那麼久，想必才是最不舒服那一個吧？
可他哪怕不舒服了，也始終先關心著自己，這位王爺對原主這個傻子王妃還真是不錯啊。
沈嫵回過神來說道：“王爺，凝凝在王爺懷裡休息了一會兒，已經好多啦，現在凝凝已經沒事啦。”
她眨了眨眼，忽然指著謝沉淵胸口那片被血洇透的衣襟：“只是凝凝沒事了，王爺看起來好像有事呢。
你的臉白白的，這裡還有血，王爺是不是傷口痛痛了？太醫伯伯正好在，王爺快把衣服脫下來讓太醫伯伯看看！”
謝沉淵順著她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眼看了看一旁站著好幾個太醫和太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確定要讓本王在這裡脫衣裳？”
沈嫵歪著腦袋，眼神天真無邪：“不行嗎？”
謝沉淵沉默了兩息，看著自家王妃那雙清澈見底，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大庭廣眾之下脫衣服有何不妥”的大眼睛，最終敗下陣來，認命嘆了口氣：
“嗯，不行。”
他帶著沈嫵起身，跟著太醫去了太醫署的裡間。
門窗關好，簾子放下，閒雜人等一律退避。
太醫替他解開溼透的衣裳，露出底下纏著的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水浸得通紅，拆開之後，腹部那道刀傷慘不忍睹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邊緣被水泡得泛白外翻，原本已經縫合的皮肉又重新撕裂開來，觸目驚心。
太醫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拿過藥箱開始重新清創上藥。
謝沉淵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這時，門口簾子被人悄悄掀開了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外面探了進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眨巴了兩下。
謝沉淵還沒來得及開口趕她出去，就看見沈嫵小嘴一癟，眼眶刷的紅了，整個人衝過來撲進他懷裡，哭著說道：“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