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府到縣衙的路不短,齊鳴拽著她專挑最熱鬧的大街走,擺明了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鎮北王妃被他齊鳴拿住了。
沈嫵被他拖了一路,腦子裡飛快轉著各種念頭,等到兩人走到整條街最繁華,人最多的十字街口時,她忽然掙脫齊鳴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就嚎啕大哭起來。
“三妹夫!”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嘩嘩往下淌:
“明明凝凝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你為什麼不抓婆母,不抓祖母,不抓二伯母三伯母,也不抓謝霜妹妹,偏偏就抓凝凝一個人去坐牢?三妹夫是壞人!大壞人!”
她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擦眼淚,袖子上的泥土蹭到臉上,混著淚水糊成一張小花貓似的臉。
兩條腿在地上亂蹬,看起來十分委屈,
街上的百姓聽到動靜,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人群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兩人圍在了中間。
有人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那個小娘子,那不是鎮北王府的傻王妃嗎?
而旁邊站著的那個臉色鐵青的官老爺,不就是三房的女婿齊鳴齊大人?
“這不是鎮北王妃和齊大人嗎?他們倆怎麼在這兒吵起來了?”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旁邊一個老漢捋著鬍子接話:“你看王妃哭得多可憐,怕不是被欺負了。”
齊鳴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彎腰想去拽沈嫵的胳膊把她拉起來,沈嫵卻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往旁邊一滾,躲開了他的手,繼續坐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王妃嫂嫂!”齊鳴咬著後槽牙,努力維持著官老爺的威嚴和體面,聲音卻已經控制不住發緊: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明明今日是你將本官的岳母與妻子打得遍體鱗傷,渾身沒有一處好地方!
本官親眼所見,傷情屬實,可你卻在這裡顛倒黑白,反咬一口,冤枉王府其他人欺負你,她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沈嫵抬起溼漉漉的臉,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頭也紅紅的,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連圍觀的人群裡都有人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抽抽噎噎地說:
“她們每天都在欺負凝凝……只是三妹夫你不知道而已……
她們把凝凝關起來,給凝凝吃臭臭的飯飯,還打凝凝、罵凝凝是白痴……凝凝從來不說,是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凝凝的……”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眼淚越抹越多,像是永遠流不完似的。
那些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噼裡啪啦往下掉,每一滴都精準地砸在圍觀百姓的心坎上。
百姓們臉上的表情變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滿和心疼:
“齊大人,不是老身多嘴,王妃現在的心智就跟小孩子一樣,小孩子會說謊嗎?
小孩子受了委屈只知道哭,哭得這麼傷心,那肯定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