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夫鐵柱在鎮上酒樓做管事，等到成婚置辦酒席，直接在鎮上酒樓大擺宴席，酒樓自有夥計幫忙操持，哪裡用得著勞煩村裡各位鄉親奔波勞累，反倒怕鄉間人手手腳粗笨，弄髒酒樓碗筷器物，平白惹人笑話。”
這話傳入覃大山耳中，他臉上不自覺浮起幾分輕蔑自得的笑意。
在他心中，孫女生得一副好容貌，嫁去鎮上酒樓管事，往後肯定能牢牢抓住鐵柱的心，到時候再借著這層關係，把家中幾個孫輩男孩安排進酒樓做夥計，每月都能領工錢，日子遠勝過小河村。
有鎮上親戚做依靠，往後家中不管遇上什麼難處，都能去鎮上尋求幫襯，根本無需低頭討好村裡這些農戶。
這念頭在心底盤旋，覃大山看待周遭村民的眼神越發不屑，挺直脊背開口，語氣傲慢至極。
“各位鄉親，還有村長族長，實不相瞞，如今我家上下並無需要勞煩村裡人幫扶的地方。當初借柴之時，我們早已言明，有柴了立刻歸還，是你們步步緊逼，不肯給我們緩衝時日，家中無柴可供償還，這事可怪不得我們一家。”
直白的表態等同當眾宣告，自家往後無需仰仗村民，這番話徹底戳中村長與族長的底線。
二人雙拳緊緊攥起，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族長神色嚴肅至極，不再留情面。
“覃大山，我們之前已經再三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前日你強搶覃大河四捆乾柴之事全村人有目共睹，今日這事不能再輕易作罷。我們不會把事情做絕，等下只取出部分柴火歸還族人，會特意留少量柴供你們今日生火做飯，但是今日午後，你們全家壯年勞力必須動身進山砍柴，日落之前運回足量木柴，明日一早補齊所有拖欠的柴火。現在立刻讓開院門，要麼你親自進屋取出三捆乾柴先行還給覃大河，若是執意阻攔，我便將今日你強搶他人木柴、拒不歸還一事整理清楚，上報縣衙，請捕快下鄉處置，按劫掠民物的罪名治你的罪。”
“捕快”二字入耳，覃大山渾身一震，心底頓時生出畏懼。
縣衙官差手段嚴苛，一旦被帶回大牢關押，家中老小無人照料，名聲也會徹底敗壞，往後孫女的婚事都會受牽連。
他抬眼望向院門外黑壓壓一片村民，人數眾多，若是真鬧起衝突，自家幾口人根本抵擋不住。
權衡利弊之後，與其被眾人強行衝進院內搜刮柴火，落得一根不剩的下場，不如主動拿出三捆，好歹還能留一捆生火。
一旁的柯氏還想坐在地上放聲嚎哭，哭訴全村人合夥欺負自家，可對上族長、村長冰冷嚴肅的眼神，再看看一眾同族怒目圓睜的模樣，終究把到了嘴邊的哭喊嚥了回去。
覃大山沉著臉回頭，朝著院內三個兒子揚聲吩咐：“有糧、有金、有銀，你們三人搬三捆乾柴出來還給你們大河伯父。”
覃有糧、覃有金、覃有銀三兄弟應聲快步走入內，片刻之後，三人一臉茫然地從屋內走出來，屋內空蕩蕩的，四捆柴消失得無影無蹤，半根枯枝都沒留下。
覃有糧轉頭看向兩位弟弟，眉頭緊緊皺起，滿心疑惑：“方才我們一同出門對峙族人，你們誰中途折返，把柴轉移到別處去了？
覃有金與覃有銀同時搖頭，神色茫然無措：“大哥，我們全程跟在爹孃身側，半步都未曾單獨進屋，壓根沒有挪動柴火，難不成是爹孃或者幾個小輩悄悄藏去別的角落了？”
三兄弟心中慌亂，衝到大門前將此事告知覃大山與柯氏。
夫妻倆一聽存放的柴火消失，瞬間想起家中接連丟水、丟柴火的怪事，次次都尋不到賊人蹤跡，當即雙腿一軟，站在院門口放聲哀嚎。
“又是那個暗處作祟的賊人！接連偷水偷柴，如今存下的乾柴一根不剩，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們一家人啊！”
哭喊著，夫妻二人瘋了一般衝進各個房間搜尋，主臥、偏房、柴房、後院雜物堆，角角落落翻查無數遍。
灶臺底下、炕洞、儲物陶罐全部檢查一遍，始終找不到半根乾柴的影子，院內地面乾乾淨淨，連一點拖拽木柴的痕跡都無。
門外的覃大河一眾族人聽聞柴消失，便想著親自檢視，剛抬腳準備跨過門檻，卻被族長伸手攔了下來。
“大河，萬萬不可貿然進去，如今他們一口咬定家中失竊，若是你踏入院內，回頭但凡少了任何物件，他們都會把罪責推到你們身上，到時候有理說不清，我們就在門外等候，不必踏入他們家中半步。”
覃大河瞬間反應過來其中利害，停下腳步站回人群之中，一眾村民也紛紛駐足，只圍在院牆外側觀望，無人敢踏進覃家半步。
所有人看著院內來回翻找、哭喊哀嚎的覃家人，不少人想著失竊不過是覃大山一家為了抵賴柴火編造的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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