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給我閉嘴！”
趙小花已經徹底失了分寸，雙眼通紅，頭髮散亂，瘋了一般朝著往前湊看熱鬧的村民推搡過去。
可院中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全是擠過來看熱鬧的鄉親，她一個人的力氣，裡哪裡推得動，只把自己累得渾身發抖。
屋內，覃明雪死死捂住自己的臉，眼淚不斷從指縫往外淌，羞恥與絕望幾乎將她碾碎。
一旁的程大強臉色黑得如同鍋底，慌忙扯過散落一地的衣衫胡亂裹住身子，方才慌亂之間，渾身早已被湧進來的眾人看了個乾乾淨淨。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低低發出一聲驚呼：“這麼小……”
這一聲輕飄飄的議論鑽入程大強耳中，瞬間戳中了他的痛處，他猛地抬眼，凶神惡煞地朝著門外咆哮。
“滾！關你們什麼事！我花十二兩白銀買來的人，輪得到你們嚼舌根？！”
房間裡這番吵嚷飄到院外，瞬間安靜一瞬，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覃大山、覃有糧一干覃家人如遭雷擊，不顧一切扒開擋在身前的人群，拼命往屋子裡面擠。
外頭的村裡人滿臉亢奮，滿眼都是八卦的光亮。
方才還怒氣衝衝要討要覃明月的覃氏族人，此刻臉上的怒火盡數消散，不少人舉著火把，自覺退到房門之外，隔岸觀火看笑話，大半族人都退出屋內，把狹小的房間留給覃家自家人。
屋內火光搖曳，映得炕上一片狼藉。
覃有糧僵在原地，雙目瞪得滾圓，望著炕上哭得渾身抽搐的覃明雪，臉色血色盡失，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聲音都在發顫。
“明雪？怎麼會是你？！覃明月呢？！她人去哪裡了？”
積壓許久的委屈、恐懼、屈辱在這一刻徹底崩斷，覃明雪再也撐不住，肩膀劇烈抖動，埋著頭大哭，哭聲撕心裂肺。
“嗚嗚嗚……是覃明月把我綁到這裡來的！”
覃明雪記得自己去廚房找水喝，然後脖頸一痛，醒來就到了這裡，可是她不能說，她只能死咬覃明月不放，把所有一切都推到覃明月身上就是了。
這聲音傳到外面，覃明月臉色一僵，難道覃明雪看到自己的臉了？自己暴露了？不管了，死不承認就對了。
覃長青站在門邊，火把的光落在他臉上，面色沉得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天色，眉頭緊緊鎖死，厲聲開口。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是你家，處處都是你們覃大山一房的人，覃明月孤身一人，又怎麼有本事不驚動任何人把你綁了？”
覃明雪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臉頰上還留著程大強扇出來清晰的巴掌印，眼神里滿是崩潰，不停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好待在家裡，是覃明月綁了我，一睜眼就被送到這間屋子了！就是覃明月乾的！一定是她！”
屋外，人群后，覃明月摸摸自己的下巴，無聲的笑了。
她隔著重重人影，聽著屋內覃明雪的控訴，眼底沒有波瀾。
今夜所有的一切，本就是覃大山一家親手種下的惡果。
屋內，趙小花踉蹌撲到炕邊，看見自己女兒狼狽不堪的模樣，心口一陣絞痛，轉頭惡狠狠地瞪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覃大山，尖利的聲音幾乎破音：“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我們要賣的是覃明月！怎麼變成明雪了！十二兩銀子，你拿的那十二兩銀子！”
覃大山此刻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住了。
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料到，到頭來被程大強玷汙的，竟然是自家寄予厚望的覃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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