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梅花和何小麥聽到這話急急搖頭，“怎麼能夠賣我的女兒？家裡不是還有十幾兩銀子麼？”
“就是啊，爹孃，孩子也大了，再過兩年就能夠嫁人了，怎麼可以這個時候賣掉？”
覃大山冷笑，“嫁人？她們還能等到嫁人的那一天？？你看看這……”，他指著院子內的火。
烈火焚燬了房屋，還飄著焦糊的煙火氣息，所有家當全化為灰燼。
一大家子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說不出話來。
覃大山與柯氏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明秀、明麗、明花、明珠四個孫女賣掉換銀錢。
若是屋子完好，這幾個丫頭原是要留在家裡，日後尋近處人家出嫁，還能時常回孃家幫襯家裡。
可如今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家中顆粒餘糧都不剩，根本無力再多養四張嘴，在他們眼裡，這四個女孩，便是眼下最沉重的累贅。
至於那十幾兩銀子，那是他們兩夫妻的，用來養這幾個丫頭片子？想都別想！
賣人兩個字一落進四個小姑娘耳朵裡，明秀、明麗、明花、明珠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地上。
“爺奶，爹孃，不要賣我們！”
“我們會少吃飯，拼命幹活，求你們不要把我們賣掉！”
砰砰的磕頭聲接連響起，四個女孩眼淚洶湧，額頭很快磕得泛紅，聲聲哭求悽悽慘慘。
一旁的梁梅花與何小麥聽見要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又看看被燒燬的一切，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也急忙跪了下來，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滾落。
方才還敢同丈夫爭執的兩個婦人，此刻早已放下所有骨氣，卑微地伏地求饒。
“爹孃，求求您，我可以自己出去尋吃食養活孩子，千萬不要賣掉她們啊！”
柯氏冷眼掃過跪地哀嚎的母女幾人，語氣強硬，半點不為所動。
“不賣？難不成我願意做這種事？你也睜大眼睛看看，家裡已經被大火燒得精光，哪裡還有糧食去養這幾個賠錢貨！我又不是叫她們去死，是送她們去大戶人家享福，你這般攔著，到底還是不是她們的親孃？竟阻止她們去享福？”
她頓了頓，目光斜斜瞟向站在一旁的立祥、立福兩個孫子，繼續開口。
“立祥、立福再過幾年就要娶妻，如今家裡一無所有，不賣這幾個丫頭換銀子，往後拿什麼給兩個孫兒娶媳婦？難不成，你們想叫他們一輩子打光棍？”
覃立祥、覃立福一聽沒錢會耽誤自己娶妻，當下就急了，連忙上前拉住自家父親的衣袖。
“爹，把大姐二姐留在家中才是耽誤她們！現在家裡都快要活不下去，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錯過就再也沒有了！能去大戶人家當差是福氣，我們想去還去不成。要是我們以後娶不到妻子，將來誰給爹孃養老送終？”
兩個男孩一番話，徹底點燃了覃有金、覃有銀心中的火氣。
二人臉色驟然變得凶神惡煞，怒目瞪著地上哭成一團的四個女孩。
“老子送你們去過好日子，你們反倒在這裡嚎哭吵鬧！就算不為自己想一想，也該念著爹孃的養育之恩！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們拉扯大，也該輪到你們回報家裡了！”
“難不成你們非要賴在家裡拖累全家？真是一群不孝的丫頭片子，看我不打死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