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小腳丫踩在溼潤鬆軟的田埂泥土上,腳下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漬,一雙圓眼睛瞪得溜圓,定定望著前方那片昨天剛被雨水浸潤過的空地。
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大雨澆透整片土地,原本光禿禿、硬邦邦的荒地上,不知何時鑽出了一大片蓬勃的生機。
灰黑色皺巴巴、如同透明薄耳一般的地木耳,一層一層鋪在溼潤的土表,一叢叢挨在一起,烏油油的,沾著晶瑩的雨珠。
各色蘑菇從腐殖泥土裡冒出頭,圓滾滾白胖的小蘑菇一簇簇擠著生長,還有淺褐色傘蓋、米白色菌柄的品種,星星點點鋪滿了半片空地。
“哇啊……好多好多小蘑菇!”
禾禾忍不住小聲驚呼,小身子微微往前傾,小手懸在半空中,不敢隨便去碰那些花花綠綠的蘑菇。
田埂上幹活閒聊的村民聽見她的叫聲,紛紛圍攏過來。
“喲,這大雨過後,居然長出這麼多地木耳和蘑菇!”
一位婦人蹲下身,伸手捻起一團軟乎乎的地木耳,喜上眉梢,“這個咱認得,洗乾淨就能做菜,炒辣椒、煮湯都鮮得很!”
幾位年長的村民彎腰分辨,熟練認出幾樣平日裡山裡見過的可食用白蘑菇,伸手小心翼翼採摘。
“這種白團團的可以吃,山上雨後經常見。”
“那幾樣顏色花哨的,咱們可不敢碰,往年山裡就有誤吃毒蘑菇出事的,萬萬不能亂採。”
“這個也能吃,還有這個……”
一群村民蹲在空地上,一邊辨認一邊小心採摘,手指撥開溼潤的腐土,一朵朵胖嘟嘟的白蘑菇接連被收進竹筐。
地木耳更是多得撿不過來,薄薄黑黑的一大片鋪在泥地上,雨珠滾來滾去,看著就格外鮮嫩。
“今年可真是苦盡甘來,久旱逢大雨,連山裡頭的野菌都跑到荒地上長出來了。”
一個老伯捧著半筐蘑菇,笑得滿臉褶皺。
可空地上冒出的菌類五花八門,除了村裡人年年進山能見到的白蘑菇、地木耳,還冒出來好些模樣稀奇古怪的品種。
有的菌蓋是淡淡的奶黃色,邊緣帶著細碎的波紋。有的菌柄修長,傘面帶著細碎銀閃閃的粉末。還有一小簇一小簇簇擁生長,是村民從來沒有在山林裡見過的。
幾個村民望著這些陌生蘑菇,紛紛往後退了半步,不敢伸手。
“這些模樣怪里怪氣的,咱們沒見過,千萬不能亂摘,萬一有毒吃壞肚子,那可就糟了。”
“丟在這裡實在可惜,長得這麼旺盛,一簇一簇的。”
“要不……採回去嚐嚐看?”
過了兩年饑荒,村裡人見不得一點糧食浪費,哪怕平時吃的紅薯掉地上落了灰,也要撿起來吃掉。
蛋蛋輕飄飄懸浮過來,機身的掃描鏡頭微微轉動,一道道淡藍色的掃描光線掃過整片空地的菌類。光屏上面飛快跳出一串串識別資料。
“掃描完畢。”
蛋蛋的電子音清脆響起,“其中七種屬於可食用野生菌類,剩餘十二種帶有微量毒素,不可食用。”
村民們全都一愣,紛紛看向這個圓滾滾的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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