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土家村便熱鬧了起來。
昨夜下過一場細碎的夜雨，泥土吸飽水汽，空氣裡滿是青草與泥土的清香。各家菜園的青菜都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葉片上墜著晶瑩的雨珠，看著格外喜人。
村民們挎著竹筐，早早來到自家菜園。
大家小心翼翼掐下鮮嫩的菜芽，只採摘最頂端的嫩茬，留下根部，方便後續再長新菜。村頭公共菜園更是收穫頗豐，一筐筐翠綠的青菜、小蘿蔔、生菜被採摘下來，碼放得整整齊齊。
山上的野菌、地木耳也一併收集了不少，挑揀掉枯枝雜草，用乾布擦去浮土和露珠，防止路上腐壞。
里正清點完貨物，把全村人召集到村口。
“今日去縣城，一共十二個人，分兩撥。到時候進城前就分開行動，不要太打眼。”
他目光掃過眾人，神情嚴肅：“路途遙遠，災情剛過，路上難保沒有流民歹人，大家遇著危險不要手軟。咱們是去換銀子，不是去送命。”
眾人紛紛應聲。
吳家梁主動攬下帶隊的差事。
禾禾扒著門框，眼巴巴望著整裝待發的眾人。
“阿爺，禾禾也要去縣城！”
吳家梁低頭看向她，搖了搖頭：“縣城路途太遠，要走大半天，路上顛簸辛苦，你小孩子扛不住，留在村裡，幫阿奶照看菜園好不好。”
禾禾眼珠一轉:“可是禾禾有車車呀，車車跑的很快，一下子就到縣城了！”
“不行！”
吳家梁板起臉:“你的車子一看就不是凡物，就這樣明晃晃開車去，誰都會覬覦，到時候可真是大禍臨頭了！”
原本他們在這食不果腹的時節拿出新鮮蔬菜就已經很惹眼了，要是再乘坐一個會自己動的車，那不就直白告訴大家他們村子裡有秘密嗎？
出了土家村地界，人煙就會漸漸多起來，吳家梁不想給禾禾還有全村人惹麻煩，堅決不同意禾禾的想法。
禾禾小嘴微微撅起，耷拉下腦袋，可也明白阿爺說的很有道理，他們太弱小了，根本護不住現在的這些東西，隧不再執拗。
“那好吧……那你們要早點回來！千萬要平安！”
吳家梁反覆叮囑完，又轉頭看向留守在村子裡的一眾人。
這次去往縣城，挑出的十二人，是村裡身子還算硬朗的男男女女。人人挎著竹筐，腰間別上新得的合金農具，當做防身的傢伙。
李春花留在村中守家，她拉著吳家梁的胳膊，眉眼滿是擔憂：“路上千萬當心，遇到不對勁的，不要硬拼，保全人最重要。家裡這邊你放心，我帶著剩下的老人孩子守著村子，看好菜園，也看好禾禾。”
吳家梁拍了拍她的手背，鄭重點頭：“我曉得。家裡就託付給你了。”
禾禾小臉蛋寫滿不捨，小手攥住吳家梁的衣袖：“阿爺，一定要平安回來！要是遇到壞人，就用亮亮的鋤頭保護自己！”
“乖，在家聽話。”
吳家梁彎腰，揉了揉禾禾的頭頂，又看向里正。
里正把清點好的貨物，高聲吩咐:“留在村裡的人聽好，不可隨意外出，大門關好，若是有外人靠近，不要輕易開門，立刻呼喊。禾禾，還有蛋蛋，你們兩個也要多留意周遭動靜，這全村人的安全就交在你們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