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申時末，太陽開始西斜，沈家村上方總算飄起了嫋嫋青煙。
沈永貴被叫出去了，沒多大會兒就挑著一桶發黃的井水回來，林春蘭也被王招娣叫去煮飯了。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沈青禾坐在母親身邊。
這是一張大圓桌，兩房加上兩老坐著有些擠了，不過也能將就。
人剛坐下，王招娣就端了一盆黑乎乎的東西從灶屋裡出來，沈青禾看得眉頭一跳，這是啥？
老太太放下後轉身走了，很快又端出來一盆褐色窩窩頭，嬰兒拳頭大小，估摸著有10個左右。
筷子在桌子中間，碗卻是在老太太手邊，就見她一人一碗地開始分食，到大房的時候只剩下清湯寡水的黑湯。
沒分到的沈青禾長長鬆了一口氣，雖然在末世吃過不少奇怪的東西，可真的吃下這盆東西，真的需要勇氣。
眼看著老太太又要開始分窩窩頭，都已經拿起來一個了，沈永貴出聲詢問：
“娘，怎麼沒有阿禾的？”
王招娣冷哼一聲，“她都沒交錢，哪來的糧食吃。”
老太太年紀有些大了，說話的時候口水噴在窩窩頭上。
還有她的指甲，留白的地方几乎看不到指甲原本的顏色，一雙手全是黑的，甚至指甲縫裡還有黑色的泥垢。
沈青禾突然覺得一陣反胃，也不是那麼想吃了。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還有沈明珠，秀眉當即緊皺起來，祖母也太不講究了。
沈永貴臉色沉了沉，“娘，阿禾是我閨女。”
王招娣呵笑，看向沈青詞，“半下午的時候是誰說我老婆子沒資格管她沈青禾，現在又來找我要什麼吃的。”
沈青詞眉頭微蹙，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一隻手按下了，是小妹。
沈永貴沒有退讓，“只要她一天姓沈，就有資格吃沈家的飯。”
老太太重重將手裡的簸箕放下去，開始怒斥沈永貴。
“我看你是瘋魔了，就一個丫頭片子，值得你跟我鬧，她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沈永貴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站在那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沈老根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老婆子，你先坐下，一個當長輩的也只得跟晚輩計較。”
王招娣看了沈青禾一眼這才坐下，沈老根語氣較為溫和。
“老大，不是你娘不肯分二丫頭吃的，現在外面什麼個光景大家都知道，能省一口就省一口。”
“再者二丫頭出去這麼多年，手裡總有點積蓄吧。”
佯裝慈祥看向沈青禾，“這樣，祖父也不全要，你拿出一半給家中來買糧食，然後你吃飯絕對沒有人再說什麼，如何？”
沈永貴看向自家閨女，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本能覺得這個做法倒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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