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能戳破，現在宗家就只有他們祖孫二人，若祖母也離自己而去，宗敘這一輩子真的無法釋懷。
“唉！”
躺在板車裡的宗老夫人沉沉嘆了口氣，心中又是慰藉又是氣惱。
他們水和糧食本就不多，帶著自己上路只會加速消耗這些珍貴的東西。
偏偏這孩子固執己見，非要帶著她這個將死之人上路。
只要無人找事，宗敘就一直埋頭趕路，一天約莫能走百里路程。
付出的代價是腳磨破皮，尖銳的石子全部鑲嵌在腳底，一走便是錐心的疼痛，而他本人像是察覺不到似的。
或者說他想用這些疼痛來麻木，用此來忘掉宗家的災禍。
夜半時分，有人悄悄摸摸靠近了祖孫倆休息的地方。
這地方是宗敘選的，一個還算隱蔽的山體裂縫邊緣，不料還是被人盯上了。
聽著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大概判斷出來人少不了幾十人，宗敘握緊了手中的劍，一雙眼如枯寂的深井般，無波無瀾。
雙方的交戰一觸即發，災民們大多沒有身手，只憑藉著那股對生的本能發起攻擊。
宗敘亦沒有手下留情，打鬥的動靜不小，很快老夫人就被這聲音吵醒了。
明白處境艱難的她渾濁的雙眼佈滿眼淚，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連累到這唯一的孫子。
然而這動靜好像不會斷絕一樣，這小半個時辰內宗老夫人可以說是度日如年，直到板車再度個被人推起。
“祖母，這裡不安全，我們換一個地方休息。”
他的聲音中隱隱有幾分顫抖，宗老夫人忙問：“阿敘，你是不是受傷了？”
宗敘的聲音很輕，“沒有，祖母可以放心。”
他沒有往官道上走，而是推著祖母一步一步走進樹林中，好在身後並沒有人跟著。
往前走了約莫兩刻鐘左右，藉著月色的遮掩，能看到前方有一個山洞。
宗敘死死咬著唇瓣，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將板車拖進山洞裡。
老夫人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眼淚無聲落下。
“祖母，孫兒……”
話音還沒落下，整個人就一頭栽倒，好在倒下的地方是板車所在的方向，不然非得被地上的石子砸傷不可。
“阿敘！”
宗老夫人掙扎著掀開身上的東西，剛下馬車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藉著洞口朦朧的月光伸手去觸控孫子。
然後一伸手摸到的就是一手黏膩的東西，再一探鼻息，鼻息微弱，幾不可查。
這樣的環境下，這麼重的傷要怎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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