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周掌櫃娘子笑意更深，從袖中取出一封紅封，雙手遞上，“這是沈老夫人和沈郎君準備的聘書，請沈娘子過目。”
荷香雙手接過。紅封沉甸甸的，封面上用金粉寫著“聘書”二字。她開啟，裡頭是工整的楷書，寫明瞭沈家求娶之意，落款是沈奕舟的名字，還按了手印。
她的手有些顫。雖然當初己在京城行過禮，但這樣正式的聘書，這樣鄭重的儀式，還是讓她忍不住柔腸百轉。
“沈老夫人和沈郎君都是實誠人，”周掌櫃娘子繼續道，“聘禮也都備好了，就在外頭馬車上！若葉娘子不嫌棄，我便讓他們抬進來？”
荷香點點頭：“有勞夫人。”
周掌櫃娘子朝外頭招呼了一聲。不多時，兩個夥計抬著個紅漆木箱進來，後頭還跟著沈奕舟和沈母。
沈母今日穿了身簇新的藏青緞子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插了支素銀簪子。沈奕舟跟在她身側，一身靛藍棉袍，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
“娘，相公。”荷香起身。
沈母點點頭，在周掌櫃娘子身邊坐下。沈奕舟走到荷香身邊，很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別緊張。”
荷香臉微紅，輕輕抽回手。
周掌櫃娘子開啟紅漆木箱，一件件取出聘禮，擺在八仙桌上。
“金鐲一對。”她取出一對赤金鐲子，鐲身古樸厚重，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玉簪一支。”周掌櫃娘子又取出個錦盒，開啟，裡頭是一支簡單的白玉簪，簪頭雕著並蒂蓮，玉質溫潤。
這一對金鐲和支玉簪，在京城行小禮的時候，沈母就親手給荷香插戴上了。這是沈家傳給媳婦的，再困難的時候，也沒有想過當掉。只是這次回來的途中，荷香覺得太貴重惹眼，就交給沈母，請她保管。
沒想到，沈母正式的把這金鐲和玉釵添進了聘禮，以後，這就是荷香的私產了。
“這是京城三十畝地的地契。”周掌櫃娘子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展開。地契上清清楚楚寫著荷香的名字，落款是順天府的官印。
荷香看著那張地契，眼眶一熱。她知道這塊地，沈家就只有這一處田產了。沒想到，他們會把這三十畝地也給了她。連地契的名字，都不知何時改成了她的。她看著地契，這不是簡薄的三十畝地，更是沈家沉甸甸的心意。
“聘金五十兩。”周掌櫃娘子取出個紅布包，解開，裡頭是整整齊齊的五錠銀子，每錠十兩。
“綢緞兩匹。”她又取出兩匹料子，一匹大紅織金，一匹藕荷色暗紋，都是上好的杭緞。
“點心八盒。”最後是八個紅漆食盒，摞在一起，盒蓋上貼著紅紙，寫著“囍”字。
聘禮擺滿了八仙桌，熠熠生輝，錦緞流光。王桂香站在荷香身側，看著這些，滿心都是為荷香被婆家如此重視和珍視的歡喜。
周掌櫃娘子朝王桂香福了福身：“王娘子是葉娘子的義姐，今日便請王娘子代為受聘，可好？”
王桂香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地還了禮：“應當的。”
堂屋裡一時靜默。灶間的糖香飄進來，混著冬日陽光的味道，暖暖的，甜甜的。
小滿不知何時跑了進來，站在門口，眨巴著眼睛看著一屋子的人，又看看桌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她邁著小短腿跑到沈母身邊，拽了拽沈母的衣角。
沈母蹲下身，慈愛的摟住了她軟乎乎的小身子：“小滿怎麼了？”
小滿沒說話，只是踮起腳，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兩匹綢緞，小聲說：“滑滑的，好漂亮！”
沈母笑了，從腕上褪下一個銀鐲子，是她自己常戴的，素圈，沒什麼花紋，但沉甸甸的。她拉過小滿的手，輕輕套在小滿細細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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