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的。”
“再說一遍。”
“你說。”
“我把你放在心上，”沈奕舟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從見你頭一面起，就放在心上了。”
荷香鼻子一酸。她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他還握著她的那隻手背上。他手背皮膚有點糙，有新磨出來的薄繭——是今天使鋤頭磨的，還帶著新鮮痛感。可他沒縮手。
“沈公子。”她聲音有點哽。
“嗯。”
“你容我些日子。容我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容我身子恢復些，容我……能不讓你覺得委屈。”
“不委屈。”沈奕舟搖頭，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她頭髮，“現在這樣，就很好。”
荷香喉嚨發堵，想笑，眼裡卻泛起溼意。她把臉在他手背上貼了貼，那點溼意就悄悄滲進他皮膚。
“沈公子，”她帶著鼻音，“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會哄人了。”
“跟你學的。”他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啥時候哄過你？”
“剛才。你說‘收著今兒這事’，就很會哄人。”
荷香臉頰一下子熱了。她抽回手，轉身假裝去看新翻的地。土壟鬆軟，踩上去陷出淺淺的印子。
“明兒曬地，”她努力讓聲音正常，“曬三天，就能種下一茬了。”
“下茬種啥？”
“小油菜、茼蒿，再加一壟菠菜。都是長得快的，二十天就能收。”
“行。”
“你明兒還來不？”
“來。”
“後兒呢？”
“來。”
“天天都來？”
“天天都來，首到你趕我走。”沈奕舟答得認真。
荷香抿著嘴沒應。她蹲下身，抓了把新翻的土，在掌心慢慢搓開。土又松又細，從指縫裡沙沙地漏下去。
“沈公子，你說，地為啥從不騙人？”她忽然問。
“因為它不會說話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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