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簡單用過晚飯，江清眠便一頭扎進了書房，取出白日買的筆墨宣紙，開始忙忙碌碌。
張敘白端著點心進門，就看到江清眠已經寫完了四五幅字畫。
少年歪頭朝著桌面晾著的紙軸瞧了一眼，只覺得好看，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他將熱粥輕輕放下：“清眠，吃點東西吧，剛剛街上敲了更鐘（打更），已經到子時了。”
江清眠快速將手裡的百鶴圖最後一筆收上去，掛起毛筆，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張敘白立馬走到江清眠身後，替她揉肩。
“是在忙會試的事兒嗎？剛住進來，也不急於這兩天。”
“又趕了一個月的路，好好歇歇吧。”
“不是。”江清眠端起桌面特地放涼過的粥湯，“寫了幾幅字畫，明日拿到街上看看能不能賣出。”
如果字畫賣不出，怕是要去找些活計來做。
去城外打獵是不可能的，城外那麼多難民，有些什麼，定早就被抓去吃了。
“清眠的畫一定能賣，看著就好看。”張敘白立馬誇道。
放下喝完的粥碗，江清眠從桌下取出一個黑色的檀木盒子，這是她特地從白日一堆物件中取出來，想單獨送給張敘白的。
“開啟看看，看看喜不喜歡。”
“是什麼？”張敘白好奇地接過，開啟木盒看到裡面的東西的瞬間，立馬蓋上，“這是翠冠，這東西你哪來的？”
這是三品官員及以上的家眷才能佩戴的東西。
江清眠把張敘白按在匣子上的手挪開，將裡面那頂翠冠取出，擦了擦上面的灰。
“路過一處攤子時無意間看見的，就買了下來，我看它樣式十分漂亮，你不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這是翠冠。”
“喜歡便好。”
江清眠起身，把張敘白按在銅鏡前，用木條挑亮前方的油燈，然後取下少年頭頂的木簪，仔細地將頭髮重新挽上，固定上翠冠。
“日後，一定可以戴上的，不過是一頂翠冠而已。”
即便是寶冠（一品官員及其家眷可戴的寶石頭冠），又如何？
“清眠，你說的我有些緊張。”張敘白絞緊衣袖。
妻主有遠大的抱負，這讓他總是感到自卑。
江清眠彎下腰，湊到少年耳畔，替少年理了理垂在耳邊的長髮，轉移了話題：“敘白識字嗎？”
“不識字，但認得我的名字。”
“那妻主教你，要學嗎？”
“真的嗎？”張敘白猛地轉頭，翠冠上的珠玉摔在江清眠臉上，“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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