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月光落在地面,也掩蓋不住滿地的灰燼,夜風一吹,地面的黑灰便升上了夜空,繞在點點星光旁盤旋。
林七拖著疲憊的身軀,馬不停蹄地趕回四方鎮,卻沒想到看到的是大火過後,滿地的屍骨。
以前被疫患環繞倚靠的帳篷,不是被燒焦後縮成一團,就是幾乎完全掩蓋在沙土中。
顯然,這場火災已經發生很久,癘人營在大火中被覆滅了。
不對,這不單單只是一場簡單的火災。
林七從馬上翻下,蹲下撿起一支帶著乾涸血跡的鐵箭。
這是有人故意毀了癘人營,是殺人滅口,這殺人的箭,是官府特用的羽翷。
那天宋修去見楊事,肯定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在這裡能調動士兵的只有楊事,所以楊事不惜連帶著難民一起殺掉,就為了滅口。
江清眠和林一呢?還活著嗎?
想著,林七丟掉鐵箭,對著夜空吹了一聲極長的口哨。
口哨聲落下,彩色的信鴿落到林七肩頭,信鴿腳上還有一張未取下的紙條。
安府的信鴿在這裡,林一肯定也在這裡,但,信鴿腳上的信還沒人接,難道林一齣事了?
怎麼可能,區區幾個士兵而已,林一對付起來應當不在話下才是。
帶著疑惑,林七先看了紙上的內容。
也不知道信鴿回來多久了,裡面要是有重要的事被耽擱了,她們可承擔不起。
索性,紙條上只有一個字:閱。
林七稍稍放下心,丟掉紙條,信鴿咕嚕了一聲,便自行離去。
牽著馬,繞過滿地的焦屍,林七朝著癘人營的主營走去。
主營是被大火燒得最狠的地方,加上裡面有曬乾的草藥,最是易燃。
灰燼上有拖拽的痕跡,看上去這裡至少死過七八個人。
宋修幾人加起來也就六個人,這是都死了,那為什麼會多幾道痕跡呢?
既然人死了,她也就沒必要待在這裡,應當儘快回隆城去告訴安大人,回到安府擔職。
拉住韁繩,林七輕輕一躍,跨上馬背,正準備離開,就看到飛走的信鴿停在幾具壘在一起的焦黑屍體上。
林七瞳孔一縮,連忙下馬快速走向屍堆。
不出意外,她確認了林一的死亡,看到了最上面那具屍體手中緊緊握著的佩劍。
那是林一的劍。
林一居然就這樣死在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小鎮上。
林七有些感慨,忽然目光停在林一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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