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碗握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低頭看著碗裡浮沉的碎茶葉，“我跟娘說一聲，以後不讓你劈柴了。”
趙錦心搖了搖頭：“不用，我做得了。”
她沒有抬頭，聲音又低了幾分，“你別跟娘吵，她年紀大了……我自己能行。”
許知遠看著她，沒有說話，但伸手把桌上那碗還剩一半的茶推到了她手邊，碗沿朝外。
趙錦心的手碰了一下碗沿，又縮回去了，低著頭坐了許久，肩膀一點一點地鬆下來，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扣。
傍晚許母喊趙錦心去灶房端菜的時候，許知遠破天荒地從裡屋出來了一趟。
他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眼正在案板前切菜的趙錦心，又看了一眼蹲在灶膛前燒火的許母，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娘，我幫錦心端菜。”
許母手裡的火鉗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燒火了，鍋裡的水被火苗烤得咕嘟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許母知道，這是兩人和好了
趙錦心端著菜碗從灶房出來，經過許知遠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胳膊碰了一下又分開，誰也沒有躲。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捱得很近，像是又回到了剛成親那會兒的模樣。
而隔著一道矮牆的陸家，灶房裡暖意融融。
陸穗安正蹲在灶臺前把最後幾塊豆乾碼進筐裡，案板上擺著一排包好的豆乾和豆腐，碼得整整齊齊的。
顧野蹲在旁邊幫她遞油紙，兩個人一個遞一個包，配合得利索。
陸穗安把手裡的活計停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明兒是今年最後一場集了，過了小年就不賣了。
趁年前把手裡的東西都出了。”
顧野點了點頭：“明兒我跟你一塊兒去，替你挑筐。”
陸穗安低下頭繼續包豆乾：“那也行，把家裡的豆腐和豆乾都帶上，賣完了好過年。”
第二天一早，臘月二十一，村頭的小集市上人來人往。
年根底下最後一集，比往常熱鬧得多，賣春聯的、賣鞭炮的、賣年畫的，連賣糖葫蘆的都來了。
陸穗安的攤子跟前圍的人最多
豆腐和豆乾都是新鮮吃食，年關底下誰家都想添幾個菜，她這攤子上的東西來得正是時候。
豆乾八文一塊，豆腐四文一塊，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賣完了。
最後一塊豆乾包給李家村那個媳婦的時候，那媳婦笑著問：“年後還來不？”
陸穗安把錢收進錢袋子裡，嘴角彎著：“來，年後初幾就出攤。”
那媳婦得了準信，抱著豆乾高高興興地走了。
顧野蹲在邊上幫她把空筐收起來疊好，背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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