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陸穗安一家過得非常熱鬧，村裡的人都知道，陸穗安帶著孃家在買豬雜湯賺錢
有些村裡比較有錢的大娘，還去買過陸穗安剩下的肉餅，那味道真是不錯
陸穗安為了怕肉餅變質，也就便宜點賣了，原本是三文一個，在村裡就5文兩個，沒賣出去，剩下的就陸穗安和陸母兩家分
然後陸穗安隔壁許家的院子裡靜得像一口枯井
初春的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把那棵老槐樹上剛冒出來的嫩芽吹得輕輕晃著。
灶房的煙囪裡飄出一縷極細的白煙，在風裡歪了一下就散了。
趙錦心蹲在灶臺前面，把灶膛裡最後幾根細柴撥了撥，火苗竄了一下又弱了下去。
她沒有再去添柴，只是蹲在那兒，看著那點火光一點點變暗，菸灰裡最後那一點紅慢慢褪成灰白，灶膛徹底冷了下來。
趙錦心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小產之後許母只讓她歇了十來天，就又開始使喚她幹活了。
就好像在報復趙錦心懷孕期間欺負她的仇
洗衣、做飯、劈柴、挑水、掃院子，一樣接一樣，許母喊她的聲音從早到晚沒停過。
趙錦心的手泡在冷水裡搓衣裳的時候，指節是紅腫的，指甲縫裡塞著洗不乾淨的泥。
她蹲在井臺邊搓著那一大盆衣裳，井水從桶沿溢位來沿著石板的邊沿往下淌，風一吹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捂了一會兒，又伸出來繼續搓。
井臺上的青石板被磨出了幾道淺淺的印子，新的疊著舊的，一層又一層，是挑水的人站了太多年才磨出來的。
許母喊她劈柴的聲音從灶房窗戶裡傳出來，她把衣裳擰乾了晾在繩子上，又去院子裡把堆在牆角的粗柴一根一根劈開。
斧頭落在柴火上的聲音鈍鈍的，被風捲走了，傳不了多遠，她把劈好的柴碼在灶房門口，肩膀酸得抬不起來，又去拎起下一根柴。
許知遠坐在裡屋
窗紙是他娘新糊的，紙是薄的那種，透光。
他看見院子裡趙錦心蹲在井臺邊搓衣裳的背影，看見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捂了一會兒又伸出來
看見她的脊背彎著，棉襖的肩頭磨得發白，裡頭的棉花已經碎成細末了
領口處露出來的那一截布料被汗水浸過又風乾，泛著一層灰白的鹽漬。他又看見她劈柴時斧頭落下去的樣子，劈兩下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而許知遠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端起來又放下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跟趙錦心說話了，只是偶爾在吃飯的時候他娘數落趙錦心，他才會應一句“行了”。
那句話像是在替趙錦心解圍，又像是隻是為了讓他娘別再往下說。
他說完了就低頭吃飯，碗沿抵著嘴唇，目光落在桌面上，既不看他娘也不看她。
飯桌上的氣氛不會因為他那句“行了”而變好，只是從一種冷變成另一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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