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給她的，除了那廢物名聲，啥也不是。”
“多想告訴他娘，他是天才，將來能無敵於世。”
“那麼多孩子裡，就數他最出色。”
“可這話，他到死都沒能說出口。”
蘇長卿頓了頓，嗓音裡摻著化不開的悔意。
“樹想停，風不答應。
兒子想孝順，孃親己經不在了。”
一輩子沒能喊出的那句話，成了他心口最深的窟窿。
也是安凌走了十三年，他依然放不下的執念。
終究是，意難平。
可憋了十三年的東西，今天一股腦倒出來，胸口那塊石頭總算鬆了些。
這話，他沒跟任何人提過。
蘇府裡頭，也找不著一個能聽他倒苦水的人。
不過今兒個，倒是碰上個不錯的聽眾。
“沒嚇著你吧？”
灌了口酒，蘇長卿臉上又掛回平時那副笑。
到底是大通玄的境界，心境穩得住，片刻功夫就緩過來了。
“沒嚇著，就是有點羨慕。”
羽如雪盯著路邊的景，眼神飄遠。
“羨慕？”
“我從小沒娘，有啥好羨慕的？”
蘇長卿又灌了口酒，晃著腦袋笑了笑。
話落地，羽如雪垂下了頭，沉默了好一陣。
過了半晌，她才輕輕開口：
“我三歲那年，就成孤兒了。”
蘇長卿端著酒壺的手僵在半空，扭頭看她。
人跟名字一樣，皮膚白得跟雪似的。
長睫毛底下，那雙秋水般的眼睛裡，藏著說不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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