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僵局。
“這位小妹妹，眼光不錯。”
朱厚照邁著沉穩的步伐走近，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絃上，“但你只看到了其一，未見其二。”
阿紫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問道：“怎麼？難道做皇帝還有什麼不好嗎？威風凜凜，權傾天下。”
“威風？權傾天下？”
朱厚照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少女，眼中的戲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世人皆羨九五之尊，羨朕站在世界之巔，沐浴榮耀之光。”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但他們看不見，這光環之下，是無數雙窺伺的眼睛，是隨時可能降臨的暗箭，是舉國上下億萬條性命繫於一身的重壓。”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的黑夜。
“天下大事，無論鉅細，皆需朕一人決斷。
邊疆戰報、江南水患、朝堂黨爭、 ** 汙吏……哪一樣不需要朕徹夜不眠地批閱奏章？哪一樣不需要朕時刻緊繃神經，提防著敵國的鐵騎踏破關門？”
朱厚照自嘲地搖了搖頭，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竟浮現出幾分滄桑。
“你以為朕願意這般高高在上？說句難聽點的，朕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若真有來世，這皇帝誰愛當誰當，朕是一刻也不想再坐在這把椅子上了。”
阿紫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意氣風發的 ** ，第一次在他眼中讀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原來……當皇帝這麼累啊。”
她的語氣中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真實的同情。
朱厚照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望向頭頂那片浩瀚星空。
“是啊，朕不過而立之年，你看朕的眼角，是否己生出了白髮？”
他自嘲一笑，聲音低沉而堅定，“身在其位，必承其重。
這是身為 ** 註定要走的修羅道，無人可以例外，亦無退路可言。”
** 深，高牆如鐵。
朱厚照倚在御案旁，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欞，望向那一方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藍天。
眼底深處，是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渴望。
“朕常想，若拋卻這身龍袍，化作江湖一介布衣，仗劍天涯，快意恩仇，該是何等逍遙？”
他輕嘆一聲，自嘲地笑了笑，“可惜，皇權滔天，卻也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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