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倉密報送到謝府時，謝慎沒有先問趙家的茶。
他關上書房門，從櫃後取出一隻包著舊布的銅匣，“昭顏，有件東西，該交給你了。”
謝昭顏看著銅匣上的三道封蠟，“爹藏了多少年？”
“從帶你出宮那夜算，今歲是第十個年頭。”
“誰給你的？”
“呂全。”
這個名字隔了九年再被提起，謝昭顏仍記得角門外那件染血的內侍袍服。
“母后身邊掌燈的呂公公？”
“宮變那夜，他替我們開啟東南角門，又把追兵引去了御河。等我在城外找到他時，箭還插在背上。”
謝慎把銅匣推到她面前，“他撐著一口氣交代，十年之內不可開啟，待公主長成，再由你親手啟封。”
“他還說過什麼？”
“他說宮中舊人未分清敵我，太早拿出匣中東西，只會害死你。若你沒能長大，便讓我把銅匣沉進江裡。”
謝昭顏摸過封蠟，上面壓著一枚小小蘭印，與白玉簪的蘭花紋路相同。
“這些年，爹一次也沒開？”
“想過。”
“何時？”
“你十二歲那年病了半個月，大夫說若再燒一夜，未必救得回來。我守在床邊，想著匣裡若是皇后娘娘留給你的話，總該讓你聽見。”
謝昭顏沒有抬頭，“後來呢？”
“你天亮前退了熱，醒來還問江南那批生絲為何遲到，我便知道用不著開。”
“爹把我養成這副性子，如今倒拿來笑我。”
“哪敢笑你。那時謝家才三間鋪子，你躺在床上還惦記貨船，我只怕你又要爬起來看商報。”
謝慎取出一枚細鑰匙，“呂全臨終前咽不下話，只把鑰匙塞給我。封蠟沒有動過，鎖內若另有機關，我也不知道。”
“爹坐遠些。”
“要開一起開。”
謝昭顏接過鑰匙，轉過半圈，匣中響起一聲輕釦。銅蓋掀開後，裡面沒有暗箭，只有一封用舊絹包好的信與一塊巴掌大的烏銅殘片。
謝慎看見那塊殘片，手掌按上桌沿，“虎符？”
“是西北鎮軍的虎符。”
殘片鑄成伏虎後半身，斷口處有七枚細齒，背面刻著鎮西二字，尾端還留著先帝私印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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