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月白交領宮裝，外罩淺青長褙子，銀線只繡在袖緣，既不越禮，也不似普通商女進宮時所穿的素服。
沈棠展開衣裳，“這是什麼品階？”
“沒有品階。”
謝昭顏看過領口暗紋，“用的是五品命婦可用的雲水紋，顏色卻按未婚女子所制，宮裡還沒有給我名分，先拿衣裳試朝中的眼睛。”
謝慎道：“明日換成謝家自己的衣裳，可行嗎？”
“宮中賜下，不穿反倒顯得心虛。”
入夜後，沈棠把銅鏡移到燈下，替她試了兩遍衣帶，宮裝裁得合身，袖口剛好蓋住腕骨。
“姑娘瘦了些，腰間還空半指。”
“北地訊息一日來三回，換誰都胖不起來。”
“明日屬下隨行？”
“你送我到西華門，宮內只帶青禾。她在謝家長大，籍冊乾淨，宮中若問什麼，不會說錯。”
“奴婢扮侍女進宮也不會露底。”
“慈寧宮若留人問話，你身上的舊傷瞞不過張嬤嬤。青禾只會拳腳，不像受過暗衛訓練。”
沈棠把明日要帶的物件擺上小案，“捐資文書副本，北境轉運圖，戶部發下的通行札，還有什麼？”
“帶一份三州冬衣送達數目，別帶玄樞閣的商路圖。入宮後若與你失去聯絡，兩個時辰內不許動，三個時辰未出，去靖王府。”
“若靖王也在宮裡？”
“把白色信封送給周伯庸，他知道該走哪條宮線。”
謝昭顏說著取下平日所戴的銀簪，手伸向妝匣時，兩次碰到了匣邊。
細小的木響落在屋裡，沈棠沒有出聲，只把燈芯撥亮。
匣底躺著皇后留下的白玉簪，蘭花紋路在燈下露出柔潤的白。
“姑娘，宮中賜了簪釵。”
“我知道。”
“這支若被人認出來，謝家準備的舊籍救不了你。”
“母后戴過它七年，宮變那夜，她把簪子插進我髮間，讓我跟著呂全走。”
謝昭顏拿起白玉簪，簪腳穿過髮髻時，沒有再碰到匣沿。
沈棠看著鏡中那朵玉蘭，“一定要帶嗎？”
“明日走過的地方，有她住過的宮殿，也有她沒能走完的宮道。”
“太后見過這支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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