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人熬了不到半刻，也供出了黃二爺，只是交代的取銀地點換成了四海幫在西平碼頭的貨棚。
兩份口供擺到一處，周伯庸隨即道：“一個見了銀票，一個只聽頭領說過，舊木場應當是交錢處，貨棚是四海幫平日藏人的地方。”
“千機樓盯過四海幫多久？”
“六年，只摸清三處堂口與幾名中間人，從未往深處安插人，鐵柺孫做事留了後路，接單的人與付銀的人從不見面。”
謝昭顏問道：“通寶錢莊的萬兩銀票，能追到誰手裡嗎？”
“整票轉出會留存根，若先拆成數張，再經過外圍櫃坊換號，便要順著經手人查，三日之內未必有結果。”
“不要只盯票。”
周伯庸等她往下說。
“黃二爺接到萬兩大單，總要增派人手，備兵刃，租廢窯，買通假傳王府軍令的人，查他近半月見過誰，安平窯又是誰替他們租下的。”
“長寧伯府呢？”
“查趙府管事與四海幫之間有沒有舊路，先找人，再找銀，線索沒有合上之前，不驚動趙衡。”
周伯庸將兩份口供收入袖中，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棠坐在外間讓醫女換藥，謝昭顏腕上的薄布已經滲出一點血色，他停了停，只道：“姑娘今夜別回府了，四海幫未必只埋了這一隊。”
“謝府有人守著嗎？”
“謝老爺已經接到訊息，朱雀衛調了二十人回去，王府也送了兩隊親衛，他叫您安心留在這裡。”
周伯庸走後，沈棠被醫女扶去偏房歇息，謝昭顏剛要起身，蕭衍已從府醫手中接過一隻青瓷藥盒。
“腕子伸出來。”
“府醫已經看過，只是擦傷。”
“布上有血。”
謝昭顏解開薄布，車廂木格在腕側劃出兩道口子，周圍已經泛起青紫，蕭衍用淨帕擦去藥漬，指腹始終避開傷口。
“靖王殿下這般臨敵，倒讓我以為自己活不到天亮了。”
蕭衍沒有應這句，竹片挑起藥膏，一點點覆上傷處。
屋外親衛來回換崗，靴聲經過廊下又遠去，燈芯燒出一截黑頭，他仍垂著眼，沒有叫人來剪。
謝昭顏看著他握竹片的手，“今夜若沒有王府弓手趕到，朱雀衛還要折兩個人，你救得及時。”
“改道軍令是假的。”
“我知道。”
“送令者用的是王府舊印，連巡街兵的衣甲也備齊了，暗護你的人被引去西巷，等聽見廝殺聲才折回靖安街。”
“你在王府屋頂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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