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銜青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淺褐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琥珀一樣的光，他看見景玉質，微微彎了彎嘴角：“郡主。”
“你在幹嘛呢？”景玉質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好奇地看著草蓆上的藥材，“這些是什麼？”
“這是艾草，這是薄荷，這是金銀花。”燕銜青一樣一樣指給她看，“都是我在城外山上採的，曬乾了可以入藥。”
“你還真會看病啊？”景玉質拿起一片薄荷葉聞了聞，清涼的味道竄進鼻腔，“我以為你那天是隨口說的。”
“會一些。”燕銜青的聲音很輕，“以前在山裡住，跟一個老大夫學過幾年。”
景玉質“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把薄荷葉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那你慢慢曬吧，我先回去了。”
燕銜青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草藥，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只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傍晚時分，景玉質被丫鬟叫去前廳吃飯。
靖安王府的家宴向來熱鬧——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因為她娘蕭紜每次都能搞出新花樣來。
“娘。”景玉質在前廳門口探頭看了一眼，發現她娘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壺酒，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
“怎麼了？”景玉質走進去，在她娘旁邊坐下。
蕭紜沒說話，只是把一封信推到女兒面前。
景玉質疑惑地展開信紙，看了幾行，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康王妃給咱們府上送賠禮了？”
“嗯。”
“還送來了一對玉如意？”
“嗯。”
“還附了一封道歉信？”
“嗯。”
景玉質放下信紙，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娘！您是怎麼辦到的？上次您掌摑她的時候我還以為這事要鬧大呢，結果她居然主動來賠禮道歉了？”
蕭紜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語氣平淡：“是她先嘴賤的，我打她是替她長記性。她要是不服，大可以讓康王來找靖安王府理論。”
“那她怎麼還賠禮了呢？”
“因為她回去之後想明白了。”蕭紜放下酒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娘我打她那一巴掌，不是真想打她，是給她一個臺階下。”
景玉質眨眨眼：“……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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