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像是聽懂了，興奮地搖了搖尾巴，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景玉質抱著糰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大哥景玉瑾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手裡依然拿著那把摺扇——雖然秋天已經不太用得著扇子了，但他拿著就是好看。
“大哥你帶扇子幹嘛？又不熱。”
“好看。”景玉瑾理所當然地說。
景玉質服了。
兄妹倆並肩走出府門，糰子被景玉質抱在懷裡，圓圓的腦袋探出她的臂彎，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城南的廟會確實是京城的盛事之一。每年這個時候，城外的報恩寺會連著熱鬧三天，擺攤的、賣藝的、唱戲的、雜耍的，把整條街擠得滿滿當當。
空氣裡飄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混雜著油炸餜子和蜜餞的甜味，光是聞著就讓人走不動道。
景玉質一走進廟會就像脫韁的野馬，這兒看看那兒瞧瞧，什麼都想買。景玉瑾跟在她後面，手裡很快就提滿了東西——一包糖炒栗子、兩串糖葫蘆、一袋蜜餞、三個泥人、一隻竹編的蟈蟈籠子。
“大哥你看這個！”景玉質蹲在一個攤子前，手裡舉著一隻陶土燒的小貓，做工粗糙，但塗著鮮豔的顏色，看著憨態可掬，“像不像糰子？”
景玉瑾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小貓，又看了看趴在她懷裡的糰子，認真評價道：“不像。糰子比它好看。”
“那我也買！”景玉質毫不猶豫地掏錢。
景玉瑾無奈地笑了笑，由著她去了。
兄妹倆逛了半個時辰，景玉質一手舉著糖葫蘆，一手抱著糰子，嘴裡還嚼著一塊剛買的龍鬚酥，快樂得像一隻掉進了米缸裡的老鼠。
“大哥，你平時不是總忙嗎？今天怎麼有空陪我出來？”
“再忙也要陪妹妹。”景玉瑾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而且你這幾天心情不好，帶你出來散散心。”
景玉質咬糖葫蘆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大哥看出來了。
她什麼都沒說，但她大哥還是看出來了。
“……大哥。”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你說我是不是特別不懂事？明明是沈枝意跑來認親，我該生她的氣才對，結果我跑去氣我爹了。”
“你沒有氣爹。”景玉瑾的聲音依然溫和，“你只是在擔心娘會傷心。這不是不懂事，這是你在乎娘。”
景玉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景玉瑾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爹也沒有生氣。你知道他昨天跟我說什麼嗎？”
“說什麼？”
“他說——‘你妹妹今天衝我發了一頓脾氣，我覺得挺好的。她好久沒衝我發過脾氣了。’”
景玉質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爹是不是有毛病？我衝他發脾氣他還覺得挺好？”
“他覺得你跟他發脾氣，是因為你還願意跟他發脾氣。”景玉瑾笑了笑，“你要是不跟他發脾氣了，那才是真的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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