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慘叫一聲，手裡的短刀脫手落地，捂著肩膀踉蹌後退了幾步。
景玉質沒有戀戰，拔出匕首轉身就往林子深處狂奔。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樹枝抽打在她的臉上和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她顧不上那些了，她只知道必須跑——跑得越遠越好。
身後傳來那綁匪的怒吼聲和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他們追上來了。
她跑出一段距離後，閃身躲進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面，屏住呼吸，把自己縮成一團。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從她藏身的灌木旁邊跑過，漸漸遠去了。
她等了一會兒，確認那腳步聲沒有再折返，才緩緩鬆開憋著的那口氣，靠著樹幹癱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發抖，但匕首還握得很穩。
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跳。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一陣輕得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正朝她這邊靠近。比剛才那兩個綁匪的腳步更輕、更穩。
景玉質握緊匕首，繃緊身體，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道清瘦的身影從樹影裡走了出來。
衣裳下襬沾滿了泥土和露水，呼吸急促，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額角。
淺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是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是別的什麼，她分辨不清。
燕銜青。她從來沒見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燕銜青沒有回答。他在她面前蹲下來，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割破的手腕、臉上被樹枝劃出的血痕、凌亂的頭髮。
他垂著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很低很輕，卻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跟著。”
“你一直在跟著？”
“從你離開營地開始。”燕銜青垂下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澀意，“我看到有人跟著你，但我離得太遠，沒來得及……”
景玉質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個平時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後院、存在感低得像一抹影子的少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替她擋掉了多少暗處的風霜？
她沒有追問，只是撐著樹幹站起來，把匕首插回腰間：“行了，別在這兒待著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找錯方向折返回來。你知道回營地的路嗎？”
燕銜青也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知道。”
“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密林。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林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走在前面帶路的燕銜青步子很穩、很堅定，彷彿這條夜路他已經獨自走過千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