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提前結束了。
雖然永昌帝沒有明說提前拔營的原因，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永慶郡主在獵場遇襲，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揭過去。
第二天一早，營地就開始拆帳篷、收拾行裝。景玉質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人群，手裡捧著一碗熱粥慢慢喝著。
她手腕上的傷已經重新換過藥了，臉上被樹枝劃出的那兩道血痕結了薄薄的痂，看著有點顯眼。
六公主景妙玉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過來，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玉質姐姐，聽說你昨晚被人劫了？真的假的？”
“真的。”
“誰幹的？”
“不知道，還沒查出來。”
“那你沒事吧？”
“沒事，就一點皮外傷。”
景妙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確實沒什麼大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估計皇祖母能把整個獵場翻過來。”
她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不過話說回來——我聽說昨晚是你撿到的那個姓燕的少年找到你的？”
景玉質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景妙玉眨了眨眼，“玉質姐姐，你撿到的這個人，好像不只是個普通的大夫啊。”
景玉質沒有接話。她低頭喝了一口粥，目光不自覺地往雜役帳篷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邊人來人往，她沒有看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他是誰不重要。”她放下粥碗，語氣平淡，“重要的是他不會害我就可以了。”
景妙玉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行啦，父皇叫我去幫忙了。你好好養傷，回京之後我去靖安王府看你。”
說完她便快步走了，紅色的衣角在晨風中翻飛，像一團跳動的火。
景玉質看著她走遠，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沒什麼胃口了。
她把粥碗遞給旁邊的阿鵲站起身來，正想去走走，一轉身就看見燕銜青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手裡拿著一個用樹葉包成的小包，看見她看過來便走過來，把那個樹葉包遞到她面前：“早上在路邊看到的，可以止血消腫。你臉上的傷塗了會好得快一些。”
景玉質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淡綠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氣味，像是剛搗好的。“你一大早跑去採藥了？”
“……醒得早，順便。”
景玉質看著手裡那包藥膏，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少年。
他的衣裳下襬又沾了新的泥土，手指縫裡還殘留著草汁的痕跡，指甲縫裡嵌著碎葉片——這一看就不是“順便”採的藥。
她沒有戳穿他，把藥膏收好，說了一句：“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