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茉轉頭看她:“二姐,你呢?”
凌蕎神色平靜,語氣也淡得像水:“蘇先生前日佈置的課業還沒做完,明日還要交,我得回去溫書了。”
“那二姐你去忙,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好吃的!”
又衝凌蕎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凌蕎望著小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飯時分,凌家正堂裡擺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在外喝茶遛鳥一天的爺爺凌伯安也回來了,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圍坐在桌旁準備用膳。
凌守義剛拿起筷子,便瞥見少了一個人影。他眉頭微皺,轉頭問剛從後院進來的書童上進:“硯之怎麼沒來用飯?”
上進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答道:“回老爺的話,少爺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奴才已經喊過好幾遍了,少爺說……”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眼,“少爺說,若是老爺不親自去給他道歉,他今日就不吃這頓飯。”
“砰!”
凌守義聞言,一筷子重重地拍在飯桌上,震得旁的碗筷都跟著顫了顫。他氣極反笑,怒喝道:“他還要我這個當老子的給他道歉?簡直是做夢!他不吃就不吃,餓一頓也死不了!”
一旁的沈桂蓮看了看丈夫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主座上婆婆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暗自嘆了口氣。她其實也覺得硯之這孩子,確實該好好收拾一下了,這些年被婆婆慣得實在不成樣子,若是連是非黑白都不分,將來還了得。
可蔣文秀一聽這話,心疼得直抽氣。她猛地一拍桌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轉頭指著四個孫女就罵:“吃吃吃!你們四個就知道吃!自己親弟弟傷心難過吃不下飯,你們也不知道去安慰一下,就只知道吃!有沒有點做姐姐的樣子!”
說罷,她氣得胸口起伏,一甩帕子,徑直朝著凌硯之的屋子走去。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四個姐妹相互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道這飯是該吃還是不該吃。
凌蕎麵色如常,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細細咀嚼起來。
凌伯安看了看大孫女,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孫女,無奈地抬了抬手,嘆氣道:“吃吧吃吧,你們奶奶這脾氣,連吃飯也不消停。”
有了長輩發話,凌茉立刻學著二姐凌蕎的模樣開始乾飯。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不吃白不吃。”
凌芝和凌蕊見狀,也紛紛拿起了筷子。
而另一邊,被關在房裡的凌硯之,此刻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把玩著幾個竹編的小玩意兒,玩得正起勁。
聽到門外傳來奶奶急促的腳步聲和推門聲,他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那些竹玩具全往床底下一塞,然後往床上一趴,扯過被子矇住半個身子,裝模作樣地“嗚嗚”假哭起來。
堂屋裡剛安靜下來沒多久,凌硯之的房裡就傳來了奶奶蔣文秀又急又疼的聲音。
“哎喲,我的乖孫兒,心肝肉啊,怎麼哭成這樣了?快讓奶奶看看,是不是哪裡疼?”蔣文秀一進門,看著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孫子,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趕緊坐到床沿,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拿帕子給他擦眼淚。
凌硯之見奶奶來了,立刻順杆往上爬,抽抽搭搭地訴苦:“奶奶……爹打我,姐姐們都不理我,我不要去書院讀書,我要留在家裡陪奶奶……”
“好好好,不哭不哭,哭的奶奶心疼。”蔣文秀拍著他的背,柔聲哄道,“咱們硯之是最聰明的,讀書是為了將來做大官呢。你若是實在不想去那麼久,奶奶跟你商量個法子好不好?”
凌硯之立刻止住了假哭,眨巴著眼睛看她。
“你爹原本讓你去書院待一個月,確實太久了。這樣,奶奶去跟你爹說,改成半個月回來一趟,行不行?”蔣文秀壓低聲音,像是在跟他做買賣,“而且啊,奶奶隔三差五就讓人給你帶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和燒雞,再給你塞零花錢,好不好?”
凌硯之想了想,半個月能回來一趟,還有人隔三差五給他帶好吃的,主要還有銀子得。頓時覺得划算極了,這才勉強點了點頭:“那……好吧。”
蔣文秀大喜,拉著他的手就回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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