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蕎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凌芝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他騎在馬上，穿著大紅喜服，笑得很好看。”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是真的歡喜。那種歡喜，對我從未有過的。”
凌蕎看著她，輕聲說：“大姐，你終於想通了。”
凌芝點了點頭，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卻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種釋然。
“我以前總覺得，他是天上的月亮，我只要夠得著，就能擁有他。”她苦笑著說，“可今天我才明白，月亮再亮，也不是我的。我站在甲板上仰望他時，脖子都酸了，心也累了。”
凌蕎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個錦盒，輕輕推到凌芝面前。
“大姐，這個給你。”
凌芝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個錦盒，“這是什麼？”
凌蕎輕聲說：“這是黃大公子本來要給你的。那日及笄禮上，你正和世子說話，他沒來得及給你，就放在了石階上。我替你收了回來，現在，物歸原主。”
凌芝看著那個錦盒，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打開了蓋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玉簪，雕的是盛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刀法細膩入微。
凌芝看著那支簪子，嘴角微微彎了起來，卻是一個釋然的笑。
“他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輕聲說完這句話，便把錦盒合上，推到了一邊。
凌蕎看著她，輕聲問：“那這……”
“找個可靠的人，送回梁州城吧。”凌芝的語氣平靜而堅定，“親手交到黃正嚴手上。”
凌蕎點了點頭：“好。”
凌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黃正嚴……也該畫上個句號了。”
那日下午，姐妹倆坐在房間裡，聊了很久很久。
她們聊小時候的事，聊爹孃在鄉下的辛苦，聊京城裡的日子，也聊那些曾經讓凌芝輾轉反側的心事。
凌芝把心裡所有的委屈、不甘、遺憾，都一點一點地說給了凌蕎聽。凌蕎靜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偶爾握緊她的手。
直到暮色四合，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凌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晚風吹進來。
“二妹，”她回頭看向凌蕎，眼裡終於有了光，“我想好好考慮薛公子的事。”
凌蕎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庭院。
“好。”她輕聲說，“大姐，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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