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最後一個人了,梁疏硯也知道自己撐到了極限,待會兒自己是否還有意識和力氣走回營帳都是個問題。
但至少不能暈在這傷兵營中。
可抬腿欲要離開的一瞬,梁疏硯單薄的肩頭劇烈一顫,眼前也像被拉下帷幕什麼都看不見了,他身子晃的厲害,下意識去扶身旁能撐住身子的倚靠。
預想中能摸到的木柱之類的硬物沒有被他摸到,反而是他倉皇伸出的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握住。
他知道,這人定然不是梁秀,因為跟在他身邊的人最是清楚他的脾性,但凡不是他主動要求攙扶他的,就是他暈在地上,侍從們都不敢上前觸碰他半分。
那此時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還能有膽子握住他手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戈……”孟戈的小名差點被他脫口而出,“孟將軍……”梁疏硯急忙改口。
孟戈面帶慍色看著眼前之人。
方才她進來時恰好看到的就是梁疏硯快要摔在地上的樣子。
他眼神空蕩沒有焦點,一看就知道這會兒定是什麼都看不到,臉色比她看著他剜肉的時候還要白,身子搖搖欲墜,雙手卻無措地伸向前方,似乎在找什麼支撐。
他看著實在不好,孟戈沒忍住,幾步上前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也是在這會兒她才看到了梁疏硯後背這會兒已經不知道開裂滲出了多少鮮血染紅的地方。
“梁相當真是不知道自己身體情況嗎?若是論傷處,梁相身上的傷怕是不比這裡計程車兵們好上多少。”
因為心裡帶氣,氣他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導致孟戈這會兒說話也夾槍帶棍的。
“好了我知道了,對不起,”梁疏硯突然就跟她說著抱歉,“只是罵我的話可以等我們出去後再說嗎,我現在有些,有些撐不住了……”
孟戈猛然去看他的臉。
發現他的雙眸裡還是沒有焦點,想來還是看不了東西。
但哪怕是如此,他還是繃直脊背,想要在傷兵們面前留下最後的好印象。
孟戈恨不得去掐他的臉:“那你撐著我的身子,我帶你出去。”
梁疏硯知道的,這會兒能幫他的只有孟戈一人,便乖乖應下,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一雙手攥著她的手攥的生緊。
往營帳外走的每一步,梁疏硯的雙腿都在打顫,他視線黑暗看不清路,後背的刺痛幾乎蔓延到他的全身,吞噬著他僅剩的力氣。
若不是此時身旁有孟戈扶著,他肯定早已困頓於地面無法自拔。
孟戈適時提醒著他腳邊的情況,或有碎石也會自己幫他踢開。
終於二人走出了傷兵營。
“我們出來了。”孟戈道。
她的一隻手此時已環過樑疏硯枯瘦的腰身,摟著他的身子,撐著他,讓他不會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