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戈又收緊自己的雙臂,將梁疏硯身體的大半重量都承接在自己臂彎中,掌心牢牢貼著他僵硬的後腰,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來,我們慢慢來,先試著抬起右腳,落下後再抬左腳,不急慢慢來。”
梁疏硯喘著氣,胸口也帶了微弱的起伏,他聽著孟戈的話,試著先抬起自己的右腳。
可他只是想,但僵硬的小腿肌肉仍然死死緊繃著,不受他的想法所支配,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扣住,抬腳的動作緩慢又滯澀,如同初學走路的孩童般,笨拙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抬腳又如何發力。
腳稍微抬高了一些,小腿肚子就會有一陣細碎的抽搐,骨頭縫裡都透著廢用的刺痛,所有痛感交織在一起,折磨的他大腦發暈,腳也是越發抬不起來。
可萬事開頭難,再是難走他都要邁出這一步。
於是梁疏硯的指尖用力攥著孟戈的衣角,似是要從中汲取到萬分的勇氣來,他指節泛白,自己無法動作,只能靠著最後一絲毅力,一點點抬高右腳又緩慢往前挪動。
最是簡單的一步路,落在梁疏硯身上卻猶如大山壓頂般沉重。
右腳落地的瞬間,梁疏硯的雙腿又是一陣不受控的輕顫,帶著雙膝都發軟打顫,險些因此脫力直接跪落下地。
幸好孟戈一直用力扶著他的腰身,才沒讓他真的摔倒。
扶穩他之後,孟戈貼著梁疏硯的耳畔輕聲問道:“還能繼續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詢問的時候,她的手指也在按揉著梁疏硯後腰僵硬的肌肉,試圖幫他緩解腰部的緊繃。
梁疏硯輕輕搖頭,氣息有些不穩,聲音也軟軟的:“沒有不舒服,就是,就是感覺腿和腳都很麻,使不上力氣……”
他不肯說疼,只是走路而已,旁人都能走,他梁疏硯也能走得。
說罷,梁疏硯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又開始抬起右腳。
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這副身體,過去許久,他都沒靠自己走過路,這會兒走路這樣簡單的事,對他來說確實是極其費力而陌生。
每一次腿腳的微微動作,都讓他難受的搖搖欲墜。
只是短短兩三步的距離,就走的梁疏硯滿頭是汗,呼吸細碎急促,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最後一步落下時,他再也撐不住,身子軟軟一歪,徹底埋進孟戈早已等在身旁的懷抱。
他額頭抵著孟戈的肩窩,又累又疼的在她肩窩上喘著氣。
人雖然不走路了,但雙腿還在微微抽動著,麻意遲遲不散,死死附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肉之上。
他藉著這股無力,略帶了些希冀地抬頭看向孟戈。
明明人都已經累的雙腿打顫站不住,但眼底卻藏著忽略不了的光亮欣喜:“戈兒,你看,我還是能站起來的對嗎,我甚至還走了兩步呢。”
是真正意義上的兩步路。
孟戈心口酸澀,抬手溫柔擦去他額角的薄汗,下一瞬,直接將人打橫抱在自己臂彎。
“是呀,我們梁相可是最棒的呢,先這樣走兩步路,咱們之後再每天多鍛鍊鍛鍊,很快你就能和以前一樣走路了。”
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她也實在不忍他受罪吃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