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那一直泛著的絞痛也重新襲來,他痛的嘴唇緊抿,若不是習慣了忍耐,怕是這會兒都要當即痛撥出聲。
孟戈自然發現了他的反應,只是他要去見客,很多痛苦他都只能自己忍耐。
她不多說話,掀開一直蓋在梁疏硯下身的被子,雙腿離開被褥的一瞬,被外的涼意將他本就孱弱細瘦的雙腿牢牢包裹住,使得雙腿本就冰涼僵硬的肌肉驟然繃緊,細密的痙攣從他足根處向上接連竄起,梁疏硯的小腿被這痙攣逼的不斷抽顫,孟戈伸手按住那些抽動。
“還可以嗎?”她有些心疼地問。
梁疏硯蒼白著臉對她點頭:“可以,總要有這一步的。”
他不能總是一直躲在孟戈背後,躲在這個房間的方寸之間。
他要走出去,要為他和孟戈的未來走一條路。
孟戈應了,繼續搬著他的雙腿放到地上。
雙腳剛沾地的瞬間,梁疏硯後背都竄上一股酥麻的疼痛。
他疼的呼吸一滯,卻強忍著沒有彎下脊背半分,由著孟戈扶著他,踩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步子,被孟戈照顧著洗漱更衣。
早飯來不及吃了,他也吃不下,孟戈就扶著他往三叔公他們待著的正廳走去。
一路上,梁疏硯都走的十分穩。
當然,那是外人看到的他。
只有緊貼著他的腰身,將他周身所有身體反應都收之眼底的孟戈知道他在忍受怎樣的痛苦。
他被扶住的腰身在孟戈手下不斷髮顫,明顯走的每一步都呼吸粗重,腳步提起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腳尖碰地,差點就要被絆倒摔倒。
要不是孟戈死死扶著他,他怕是一步都走不出來。
就這般,孟戈穩穩託著梁疏硯的大半體重,保持著他在外人面前的體面,帶著他走到了三叔公他們面前。
正廳庭院之中,黑壓壓站滿了十幾個梁家人。
為首中間站著的便是三叔公。
三叔公一改昨夜倚老賣老逼著梁疏硯飲酒的刻薄長輩模樣,這會兒倒是滿臉愧色,看到梁疏硯來的時候,還上前來關切了幾句。
“子墨現在身體如何了?昨夜那杯酒,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孟戈冷哼一聲,眼睛都不帶看這個老頭的。
要不是她現在確實無名無分,她早就想要對著老頭各種冷嘲熱諷了。
梁疏硯不回答他的話,只是眼神稍微一動,那當中含著的冷意和威脅不言而喻。
三叔公不免後背生涼。
他真是越老越糊塗了,怎麼就忘記了,眼前站著的早已不是那個父母雙亡,無處可依的少年郎,而是如今早已一人之下的梁相呢。
他忙讓開了道路,堆著笑道:“快,子墨,你快坐。”
他指著的就是那主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