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清晨。
陸誠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他就醒了。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起曹淵，一會兒想起李福生，一會兒想起林驃那句“炒的好吃”。
他翻了個身，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從武昌撤下來，在紙坊休整了幾天新兵補進來，老兵帶新兵。出操，訓練，擦槍，睡覺。日子過得平淡，平淡得讓人發慌。
“連長。”王得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還不起來？”
陸誠沒理他。
自己翻過身又趴了一會，這床夠硬。解的了乏。
陸誠趴了一會兒，終於一個俯臥撐爬了起來。他套上衣服，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天邊剛有一點白，遠處的山影影綽綽的。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
今天是去第二師報到的日子。
吃過早飯，陸誠帶著王得勝和張老西出發了。
就他們兩個。
走出鎮子，沿著大路往東走。王得勝跟在後面，張老西跟在更後面。三個人，揹著行李，一句話沒說。
走了三個時辰，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口豎著一塊牌子：第二師駐地。
陸誠站在牌子下面，看著那個鎮子。鎮子不大，百十戶人家，但到處是兵。操場上有人在出操，空地上有人在擦槍，樹底下有人在睡覺。
“走。”他說。
他們走進鎮子，找到師部。師部設在鎮子中央一個大院裡，門口站著崗哨。
“找誰？”哨兵問。
“第六團二連連長陸誠，來報到。”
哨兵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人，三十來歲，臉很黑，穿著整齊的軍裝。
“陸連長？”那人看著他，“跟我來。”
陸誠跟著他往裡走。王得勝和張老西留在外面。
走進院子，穿過一道門，進了一間屋子。屋裡坐著一個人，正在看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陸鎮。
陸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哥哥。
陸鎮也愣了一下。他看著陸誠，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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