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王刀從後面跟上來，左肩上還纏著繃帶，“敵人跑了？”
陸誠沒說話。他盯著那些紅點，它們跑得很快，不像是在組織反擊，像是在逃命。王刀也看出來了，眼睛亮起來。“連長，追不追？”
陸誠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追。往城中心打。城中心打下來，南昌就是我們的了。”
他帶著連隊往城中心走。一路上，沒遇到什麼抵抗。街上到處是敵人丟下的東西，槍支、彈藥、箱子、包袱，亂七八糟地散在地上。有的房子門開著，裡面空空的，人早跑了。有的房子裡還有人，但不是當兵的，是老百姓，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打到城中心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城中心是個廣場，廣場西周都是街壘，但街壘後面沒人。機槍還架在沙袋上，旁邊堆著子彈箱，但人不見了。
“連長，”趙德明從左邊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左邊沒人，都跑了。”
周明遠從右邊走過來，臉上還有灰。“右邊也沒人。跑了。”
陸誠站在廣場中間，把圖開啟。南昌城這一片，開始亮了。每一條街，每一間房子，每一個打過仗的地方，全在上面。他把注意力往北邊推，北門那邊，紅點還在往外跑，越來越遠。出了城門，過了江，往北邊去了。
孫傳芳跑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紅點越跑越遠，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仗打完了，城拿下來了，但敵人跑了。他想起武昌，想起曹淵，想起那些倒在城牆下面的人。武昌是打下來的，南昌是人家自己跑的。不一樣。但結果一樣，城破了。
“連長！”王刀從北邊跑過來，臉上全是興奮，“北門開了！敵人跑了！孫傳芳跑了！”
陸誠點點頭。王刀看著他，愣了一下。“連長，你怎麼不高興？”
陸誠沒回答。他看著那些還在往外跑的紅點，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圖關上。“走吧，進城。”
常凱申是在指揮部裡接到訊息的。
他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看著南昌城的位置。門外傳來腳步聲，劉峙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總司令，南昌拿下來了。孫傳芳跑了，過了江，往北邊去了。”
常凱申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戰報，看了一眼，又放下。“誰打進去的？”
“第六團。”劉峙說，“團長陸鎮。二連從南邊打進去，佔了三條街，其他部隊跟著往裡湧。孫傳芳扛不住，跑了。”
常凱申點點頭。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遠處，南昌城的輪廓在晨光裡灰濛濛的，城牆上己經沒有硝煙了。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陸鎮這個人，可以。”
劉峙點點頭。“是。他弟弟陸誠，就是武昌摸進城那個，這次又立了功。帶著一個連從南邊打進去，孫傳芳的防線就是從那兒撕開的口子。”
常凱申沒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南昌城，看了很久。
劉峙站在後面，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常凱申忽然叫住他。“經扶。”
劉峙回頭。
“那個二連長，讓他好好休整。後面還有仗打。”
劉峙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一排往北邊清，二排往東邊清，三排跟著我。”陸誠喊到。
周明遠帶著二排往東邊走。他走得不快，但穩。趙德明帶著三排跟著陸誠往城中心走。
走到城中心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陸誠站在一條街上，把圖開啟。南昌城這一片，還在一點一點亮起來。每一條街，每一間房子，每一個打過仗的地方，全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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