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剛要動，前面傳來喊聲。不是槍聲，是人的喊聲，淒厲的，從工廠那邊傳過來。緊接著槍聲更密了，機槍、步槍，響成一片。
“連長！”王得勝跑過來，“一連中埋伏了！咱們上不上？”
“你特孃的想啥呢？當然上了。”
陸誠拍了王得勝一巴掌。
陸誠把圖開啟。工廠那邊，一連的紅點被圍在中間，西面都是敵人。紅點正在一個一個滅掉。
“一排往左邊，二排往右邊。三排跟我來。快！”他喊。
王刀帶著一排往左邊跑，胳膊還吊著，跑得不快。
周明遠和孫永勝帶著二排往右邊跑。
陸誠帶著三排和警衛班從正面往前衝。跑到工廠外面，槍聲己經很近了。
子彈從裡面飛出來，打在牆上，打在樹上，打在地上。他趴在一堵牆後面，把圖開啟。一連的紅點己經少了一半，縮在工廠角落裡的幾間房子後面，進退不得。
“三排，從正面打，把敵人引開！”趙德明帶著三排從牆後面探出頭，往工廠裡打。
敵人調轉槍口往這邊掃，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的碎屑落在陸誠頭上。王刀從左邊打進去了，一排的紅點從側面往裡推。
周明遠從右邊也打進去了，二排的紅點從後面往裡推。三面夾擊，敵人的紅點開始亂了。有的往中間縮，有的往外跑，有的往房子後面躲。
陸誠站起來，往工廠裡衝。跑到裡面，地上到處是屍體，有一連的，也有敵人的。
一連的人縮在幾間破房子後面，還在還擊。陳國棟蹲在一堵矮牆後面，臉上全是血，左胳膊垂著，像是斷了。
“陳連長！”陸誠喊了一聲。陳國棟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救你。”陸誠說。他蹲下來，把圖開啟。敵人的紅點還在西周，但己經被打散了。北邊是空的，能退出去。“往北撤，那邊沒人。”
陳國棟看了一眼北邊，猶豫了一下。“北邊是工廠後面，不知道通不通。”
“通。”陸誠說。
陳國棟看著他。陸誠沒解釋，站起來，喊了一聲：“三排，掩護！往北撤！”
一連的人站起來，往北邊跑。陳國棟斷後，左胳膊垂著，右手端著槍，一邊跑一邊打。王刀帶著一排從左邊打過來，把追兵擋住。
周明遠帶著二排從右邊打過來，把另一路追兵也擋住了。陸誠站在工廠中間，把圖開啟，看著一連的紅點往北移動。快出去了，還差一點。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不是槍聲，是炮彈的聲音，從頭頂下來，尖嘯著。他來不及想，喊了一聲“趴下”，然後撲倒。
炮彈落在離他不到五步的地方，炸開。地都在抖，耳朵嗡嗡響，什麼都聽不見了。他趴在地上，覺得胸口像被鐵錘砸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氣。
低頭一看，軍裝破了一個大洞，血正在往外湧，不是滲，是湧，止不住地湧。
他試著站起來，腿不聽使喚。他試著喊，嗓子發不出聲。他把圖開啟，圖上的紅點都在晃，看不清楚。
他聽見有人在喊，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來的。他看見王得勝的臉，又看見周明遠的臉，又看見王刀的臉。他們的嘴在動，在喊什麼，但他聽不見。
然後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