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走了幾天。第西天清晨，到了南京。
陸誠站在甲板上，遠遠看見岸上的碼頭。
碼頭上人來人往，扛包的、拉貨的、接船的，擠成一團。他提著包下了船，剛走出閘口，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路邊。軍裝，筆挺，領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陸鎮。
陸誠走過去。“哥。”
陸鎮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黑了，臉上還有一道新疤，在左顴骨上，不長，但深。他伸手拍了拍陸誠的肩膀，又拍了拍。
“傷好了？”他問。
“差不多了。”陸誠說。
陸鎮點了點頭。他接過陸誠的包，轉身往外走。“走，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兩個人上了一輛汽車。陸鎮說了個地名，司機帶著副官開車他們往城裡走。南京的街和香港不一樣，寬，首，兩邊的梧桐樹剛發芽，嫩綠嫩綠的。
街上到處是兵，穿灰軍裝的，穿黃軍裝的，穿便衣的。
“南京現在什麼情況？”陸誠問。
“總司令想要恢復臨時政府。還是要把首都遷到南京來。”陸鎮說。
“國民政府搬到這兒了。汪精衛不知道怎麼想的在武漢不出來。硬是要和總司令唱對臺戲。”
陸誠沒說話，寧漢合流，汪精衛總歸是扛不住的。
兵都在常凱申手裡。
車在一家飯館門口停下來。陸鎮交代了副官，然後帶著陸誠走了進去。
飯館不大，但乾淨。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陸鎮點了幾個菜。等菜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陸誠。
“你的調令。”
陸誠接過來，展開。紙上寫著：升陸誠為步兵營營長，編入第三師第八團一營，歸入東路軍序列。
“第八團？”陸誠抬起頭。
陸鎮點了點頭。“第八團參謀長叫顧希平，黃埔一期的。比你早幾期，算是學長。你去了他手下，多跟他學。”
陸誠看著調令上的字。
陸誠知道陸鎮盤算的比他要多得多。顧希平是顧祝同的堂弟。所以陸鎮只提參謀長不提團長。
“顧希平這個人，”陸鎮說。
“我跟他不熟，但打聽過。黃埔一期出來的，打過東征，北伐開始的時候在第三師當連長，後來升營長、團參謀長。打仗不算猛，但穩當。你在獨立團、第二師都幹過，他那邊能用上你。”
菜上來了。紅燒魚，燉雞，炒青菜，一碗蛋花湯。陸誠夾了一塊魚，咬了一口。肉的，嫩的，和香港的不一樣，和南昌的也不一樣。陸鎮給他盛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你的連，我給你調過去了。”陸鎮說，“周明遠現在是副營長，幫你帶著。王刀、趙德明、孫永勝，都在。一個沒少。”
陸誠抬起頭。“你怎麼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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