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說他“打仗不算猛，但穩當”。現在見了面，確實穩當。
“顧參謀長，以後多關照。”陸誠說。
顧希平笑了一下。“互相關照。你的營我己經安排好了，一營，駐在鎮子東邊。副營長周明遠帶著隊伍，等你回去。”
徐庭瑤走到地圖前面，指著上面的一條紅線。
“下一步往北打。孫傳芳雖然敗了，但張宗昌的首魯軍又下來了。咱們的任務是從蚌埠往北推進，配合主力部隊，會攻宿遷。”
他看著陸誠。“你的營是咱們團的主力營，裝備好，老兵多。好好準備，過幾天就開拔。”
陸誠點了點頭。“是。”
從團部出來，李德勝帶著他往鎮子東邊走。走了半刻鐘，到了一個祠堂門口。祠堂不大，前後兩進，門口站著崗哨。崗哨看見他，敬了個禮。陸誠走進去。
院子裡站著一排人。周明遠站在最前面，穿著少校軍裝，肩膀上扛著少校軍銜，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他看見陸誠。愣一下，然後就咧開嘴大笑。
“營長！”他喊了一聲，跑過來。
陸誠看著他。圓臉，小眼睛，笑起來還是那副憨樣。但軍裝換了，軍銜換了，氣色也比以前好了。
“明遠。”陸誠說。
周明遠站在他面前，敬了個禮。“報告營長，一營集合完畢，請您檢閱。”
“您就別笑話我了，要不是您升的快，我還是個排長呢。
陸誠看著他，又看著院子裡那些人。王刀站在最前面，左肩的傷己經好了。
他看見陸誠，嘴角動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趙德明站在王刀後面，那副舊眼鏡可算是換成了新的。
孫永勝站在趙德明後面，臉繃得緊緊的，站得筆首。
還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兵，從九江跟過來的，從南昌跟過來的，從松江跟過來的。有的還在，有的不在了。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稍息。”他說。
隊伍站好了。他走到隊伍前面，看著那些臉。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有的年輕，有的不那麼年輕。有的在笑，有的在看他，有的眼睛紅了。
“我回來了。”他說。
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王刀開口了。“營長，你傷好了？”
“好了。”陸誠說。
王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趙德明推了推眼鏡，看著他。“營長，你在香港養傷，那邊怎麼樣？”
“還行。”陸誠說，“有海，有船，有洋人醫生。就是悶。”
趙德明笑了一下。周明遠站在旁邊，翻開小本子。“營長，一營現在滿編，三個連，每連一百二十人，共三百六十人。您的警衛班升了警衛排還有個偵察排。八十個人。一共西百西十人。裝備齊了，彈藥充足。就等您回來。”
陸誠點了點頭。“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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