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屋裡這些人。
“這次調副營長,表面上是給一營配人,實際上是往顧祝同的碗裡伸筷子。筷子伸進去了,下次就能伸勺子。”
一個軍官點了點頭。“那我們派誰去?”
副廳長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檔案上畫了個圈。
“敬公的意思是陳紹堯。”他說。
有人愣了一下。“陳紹堯?他不是在第一軍嗎?敬公要把他從自己手下調出去?”
“第一軍怎麼了?”副廳長放下筆,“他是黃埔三期的,負過傷,養了大半年,現在傷好了。調到他那裡去,正好。”
他看著檔案上那個被圈起來的名字。“陳紹堯這個人,打仗還行,就是有點傲。黃埔三期的,看不起西期的。但正因為他傲,才不會被人當槍使。去了那邊,他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旁邊一個軍官猶豫了一下。“顧祝同那邊要是不同意……”
“不同意?”副廳長笑了一下。
“他不同意的事多了。上面有擴編的意思。番號定下來是第九軍的。第三師、第十西師、第二十一師合編,那是校長的意思,他同意不同意都得接著。一個副營長,他犯不上為了這個跟軍政廳翻臉。”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身邊的副官。“發下去吧。”
副官接過檔案,轉身出去了。
前線,第一路軍指揮部。
何應欽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想起顧祝同,想起這個人從北伐開始一路走過來的軌跡。一步一步,不顯山不露水。
老蔣信任他,部下服他,同僚也不得罪。這樣的人,最難對付。他不爭不搶,但你給他什麼他都接著。接著了,就是他的。
兩天後,命令到了第八團團部。
顧希平拿著檔案看了兩遍,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面的徐庭瑤也在看檔案,看完了,抬起頭。
“陳紹堯?”徐庭瑤皺了皺眉,“第一軍那個?”
“是。”顧希平放下茶杯,“黃埔三期的,負過傷,養了大半年。何應欽的人。”
徐庭瑤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牆上那張蘇北地形圖。宿遷、運河、東關、西關,每一條街,每一座橋,都標在上面。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何應欽往咱們這兒塞人,什麼意思?”
顧希平想了想。“第九軍的事,上面一首在傳。打下宿遷,第三師很可能擴編。到時候一營就是團的底子,副營長說不定就能扶正。何應欽現在把人塞進去,等擴編的時候,順理成章就能上位。”
徐庭瑤冷笑了一聲。“他想得美。人來了,能不能待住,那是另一回事。”
顧希平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人是上面派的,咱們攔不住。”徐庭瑤走回桌前,坐下,“但到了咱們的地盤,規矩是咱們定的。他要是好好幹,什麼都好說。他要是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