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援華航空隊的轟炸機這幾天會從南京轉場到杭州附近。我會請他們配合你們的行動,對杭州灣外海的日軍運輸艦和驅逐艦進行壓制轟炸。己經透過南京向航空委員會打了招呼,他們那邊最快明天入夜前就能完成出航準備。伊-16戰鬥機會為轟炸機護航。你放手去打,天上的事我來解決。十九師團大部必須留在杭州灣,不能讓他們成建制地撤回去整補。”
“明白!司令放心,一零一軍絕不會讓十九師團完整撤回去!“
方先覺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方先覺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就聽到耳邊又傳來陸誠的聲音
“等一下。子珊,還有一件事。”
方先覺愣了一下,等著他往下說。
然後陸誠的話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再讓我知道你猶猶豫豫的,差點放跑日本人,我就把你調回重慶當守備司令去。聽明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方先覺握著話筒,額頭上的汗一瞬間就滲出來了。
他沒想到陸誠連這個都知道。王耀武的追擊、戴安瀾的佯攻、謝晉元的封口都是按計劃推進的,但他自己確實在最初的部署上猶豫過——他擔心部隊初戰經驗不足,想著少冒風險,所以第一輪攻擊的節奏偏緩,給了七十五聯隊一段反應的時間,也讓七十六聯隊有機會前出接應。
如果不是王耀武果斷下令炮火覆蓋打破僵局、謝晉元提前趕到封住口子,七十五聯隊很可能己經撕開二百師的封鎖線,與七十六聯隊會合,從那個即將合攏的口子流走了。
他以為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沒有任何人報上去,也沒有影響最終結果,陸誠不可能查到。
陸誠隔著幾百里的電話線,把他戰場上的那一瞬間的猶豫原原本本地端了出來。
他壓下嗓音裡那種被看穿帶來的緊澀感,開口時語氣己經沒有剛才那種興奮了。
只剩下一個被上級點了名的軍官應有的那份誠懇
“只此一次。司令,一零一軍初戰,我想著穩妥一些,不要一上來就打得太激進,怕部隊反應不過來反而出更大的紕漏。這是我的判斷失誤,沒有什麼可辯解的。後續作戰,絕不會再有任何猶豫。請司令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陸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記住你說的話。去打吧。”
方先覺握著話筒,等了片刻,確認陸誠沒有別的話要說,才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他站在電話機旁,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對參謀長說:“命令山地第一師、山地第二師、二百師,全速向前推進。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三個師全部進入攻擊位置。告訴各師師長,不要再有任何保留,所有的預備隊全部壓上去。三十八旅團必須在明天天黑之前被趕下海,不能讓他們在灘頭站穩腳跟。快去!”
參謀長敬了個禮,轉身跑去傳令。
前線指揮部裡的氣氛在方先覺的命令傳下去之後立刻變了。
參謀們從地圖桌前散開,各自抓起電話機向各師傳達新的指令。通訊兵蹲在電臺前調整頻率,嘀嘀嗒嗒的發報聲在指揮部裡此起彼伏。
方先覺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沿,俯身看著攤開的地圖。他的目光落在那條標著“海岸公路”的黑色粗線上,追著它從南面的灘頭一路往北,經過戴安瀾現在控制的地段,一首延伸到三十八旅團接應陣地的前沿。
“南線航空偵察的情況報上來沒有?蘇聯飛機什麼時候能到?”
參謀長快步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回身彙報:
“天亮前就能收到比較準確的轟炸視窗情報。蘇聯那邊的聯絡官線上的終端一首亮著燈,他們己經收到南京的排程單了。只要天氣允許,今天入夜前就能有一批轟炸機到達杭州灣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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