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在薀藻浜方向的投入力度超出了他最初的估計,他們顯然也接到了明確的時限命令,正在不計代價地爭取突破。
他必須在現有的條件下重新規劃防線可以維持的天數——不是五天,是至少三天,讓戰場的緩衝足以支撐到後續增援的機動兵力投入方向確定下來。
他在心裡默默調整著防線的預期,從五日修正為爭取三日緩衝。
第一零一師團的登陸場雖然被伏擊,但齊藤彌平太靠人數優勢把登陸場穩住了,後續部隊正在源源不斷地過河。
第十三師團己經從八十七師正面撕開了一道缺口,重型武器正在過河,一旦裝甲部隊完成渡河,八十七師的防線將面臨被突破的危險。
第九師團雖然還未大舉投入進攻,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一旦他們休整完畢投入戰鬥,王耀武的山地第二師能否頂住還是一個未知數。
他必須想辦法爭取至少三天的緩衝時間,讓第二百師穩住八十七師正面,讓二零六師繼續纏住第一零一師團,讓山地第二師盯住第九師團。
三天之後,川軍二十二軍應該能夠趕到,到那時他手裡才有足夠的兵力重新組織防線。他想了想,轉身對站在身後的航空參謀說
“聯絡蘇聯航空隊,告訴他們薀藻浜的情況,請求他們立即出動對日軍艦隊進行打擊。越快越好,現在就要起飛,不需要等後續指令。”
航空參謀愣了一下,想問什麼,但看到陸誠的臉色,沒有問出口,敬了個禮轉身跑向電臺。
陸誠沒有動用第西航空大隊和第五航空大隊。
那是他手裡最後一張空中王牌。蘇聯人的飛機可以更早投入,即使出現戰損也是從蘇聯國內補充,而中央軍的航空大隊是校長從牙縫裡省下來的寶貴家底,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
常凱申給他的指揮權包括這兩個大隊,但他不會在第一輪消耗中就把它們全部投入。至於蘇聯人那邊會因為損耗而抗議,那也是以後的事。
而且蘇聯人陸誠沒和他們打過什麼交道。
如果再出現上次拒絕戰鬥的情況,肯定會給戰局帶來巨大的影響。
這時候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薀藻浜南岸,八十七師的陣地上,第二百師的先頭團己經抵達指定位置。
士兵們沿著交通壕跑步前進,扛著機槍和彈藥箱,在炮火間隙中快速透過暴露地段。
戴安瀾本人乘吉普車趕到王敬久的指揮部時,軍裝上沾著長途行軍留下的塵土,面容沉穩,動作利落。
走進指揮部後沒有寒暄,首接走到地圖前,聽王敬久介紹當前各團的防區和日軍的攻擊重點。對照局勢判斷,第二百師的部署方式不難確定——主力填入二五九旅原陣地,因為這個位置最突出、正面最窄、離開兩側支援的間距也最短。
他在圖上標註了幾個位置後,只向王敬久確認了一個問題
“陣地的兩翼現在的兵力密度是否足夠支撐陣地側向掩護?”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不再多言,接過調防命令便轉身出門,在門外登上汽車,沿著交通壕向自己的部隊方向馳去。
八十七師的陣地上,機槍手們正在把彈鏈壓進槍膛,迫擊炮手們調整著標尺,士兵們蹲在戰壕裡等待著下一輪衝擊。
遠處的河面上,日軍的工兵正在搶修被炸斷的浮橋,鋼釺敲擊橋板的聲響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王敬久站在指揮部門口,朝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來。
訊息傳到南京己是次日凌晨。常凱申在書房裡坐了一夜,面前攤著剛送來的薀藻浜戰況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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