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後雨下得越發大了。
趙眠眠蜷縮在屋簷下，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去去去，臭叫花子別擋在這裡。”
趙眠眠被身後開門出來的中年大漢不耐煩給推入雨幕中。
已經連餓幾天肚子，他搖了搖越發昏沉的腦袋，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
腳下的路坎坷不平，他不小心被絆了一腳，隨後撲通應聲倒地，濺起些許水花，手肘也似乎被擦破了皮。
不過他現在根本不會在意。
就在剛才，他眼睜睜看著同為乞丐的夥伴在他面前被活活打死。
只因擋了富人的路。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人命怎麼這麼輕賤。
他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眼淚跟地上的汙泥被雨水一起沖刷著。
雨勢大得像是要連同剛才的血腥一起掩埋。
他哭得作嘔。
嘔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東西都吐不出來。
一雙綴滿翡玉的繡花鞋緩緩停在他眼前。
大雨中趙眠眠抽噎著仰頭。
高高在上的人逆著光，帶著薄繭的泛涼指尖挑起他下巴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如同在打量一個物件。
雨水將他臉上沾染的髒汙洗去，露出他本來的樣貌輪廓。
“跟本宮走。”她紆尊降貴微微躬下身，聲音似琴絃相碰的好聽：“嗯？”
趙眠眠看不清她的臉，目光看向她旁邊撐傘的女官及身後佩刀握劍的眾百名金甲侍衛。
他想活命。
“好。”
他便這樣跟了她。
趙眠眠遇到了個頂尊貴的人，她把他帶回奢華至極的朝陽宮。
那時他才知道，她就是當今把持國政權傾朝野的永嘉長公主，宋矜。
他是聽說過長公主的名頭的。
第一次聽說是在刑場，官府的兵衛扣押著一堆還在哭著大喊冤枉的死刑犯，足足有三百餘人，男女老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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