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隨即就要起身去向蘇雲紓行禮。
蘇雲紓見她行動艱難，叫停了她:“你躺著吧，不必多禮。”
“多謝三姑娘，三姑娘真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有氣質的姑娘。”李漁恭維道。
“我隨青杏喚你一聲小漁姑娘，我聽說，你想嫁給石頭？”
“民女不敢。”李漁一臉惶恐:“我只是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不敢奢求能嫁與他，只要能在他身邊為奴為婢就夠了。”
“他不同意，所以你想上山做姑子？”蘇雲紓又問，語氣裡沒有半分對她遭遇的同情，只有冷淡疏離的詢問。
“我……”李漁一時被蘇雲紓的氣勢嚇得說不出口來。
“你年芳幾許？此前可有定親？家中可有父母兄弟？”
李漁聽她問的這麼詳細，以為心中所盼之事有所轉圜，她一一答道:“民女年方十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姐姐，已經成親，民女並未定過親。”
“也就是說，你父母現在身邊只有你一個女兒？那你可曾想過，你若為石頭離開百里鎮，去了京都，或是上山做了姑子，你父母怎麼辦？”
李漁被蘇雲紓說的啞口無言。
“石頭不願娶你。”蘇雲紓肯定的話，像一把刀子，切斷李漁所有僥倖的想法，又把她心裡那一點兒小心思全都挑明:“你不願回百里鎮，我可為你尋一條出路，帶你回京都，但你以後再不能見到你父母，你可願意？”
李漁眼眶又紅了，為難道:“父母辛苦養育我，我不能這麼不孝。”
“你既知父母辛苦養育你，又為何為了石頭尋死覓活，那時你何曾想過父母的養育之恩？”
李漁掛在眼眶的淚珠生生被蘇雲紓的話嚇了回去。
“還是尋死覓活只是你的手段？”蘇雲紓一點情面不留，直言道:“你為自己的清白，以死明志，我道你一句高尚。可你明明已經被救，很快就可以同父母團聚，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命相逼，到底是何居心？”
“民女只是，心儀石頭。”李漁小聲道。
“胡說！”蘇雲紓打斷她:“你口口聲聲說你心儀他，卻用這般威脅的手段，若他為此妥協，你既可名正言順留在他身邊，又可成全你的名聲。若他不願意，若你真死了，反倒害他成了無情無義的負心漢。這就是你說的喜歡？還是你的手段？你心知肚明。”
“青杏單純，她為你以死明志之舉感動，你便覺得這招好用，頻頻使出這招。”
“你父母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尋死的時候絲毫沒想過他們。青杏與你不過短暫相識，對你信任有加，你卻利用她想引石頭出面。你對旁人，可有過半分真心？石頭若娶了你，你又豈會真心待他？你其實是最不值得同情之人，卻利用他人的同情心，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李漁被蘇雲紓說的幾近崩潰，連自盡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雲紓安靜的待她哭夠了，才聽她求道:“姑娘，我錯了，我不該利用青杏，可我沒有法子，我被抓來這麼久，在外人眼裡，我的清白早沒了，就算回去，也不過受人唾棄，還會連累我的父母和已經成親的姐姐。”
李漁說這話，蘇雲紓心中有一絲感觸。
二姐姐和離之事不過就在眼前，那些難聽的話，她不是沒聽到過。
再往前，她不也是因為與蕭弋一同落水“名節受損”才突降而來的那賜婚聖旨嗎？
“為什麼要將別人的過錯，強加在自己身上。錢季想強迫你，該死的是他，不是你。石頭救你，你該好好活著，才不辜負他的救命之恩，而不是以命相協，陷他於不義。”蘇雲紓無聲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這世道，對女子尤為苛刻，名節大於一切。我無法改變這世道，但我可以幫你一次，你若想換個地方生活，我可為你改名換姓，尋個新的落腳地。你若還想回李家村，我會讓人散播，說你是被我請來做了幾日丫鬟。”
“我還想回李家村。”李漁迫不及待道:“我的父母在李家村生活了一輩子，他們離不開李家村，我要回李家村，照顧他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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