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幼稚的,調皮的,故作堅強的小哥哥,如今已長成可以頂天立地的男子。
今日請的正賓是唯一還尚餘京都的陛下的弟弟安親王。
這安親王也是先帝的子嗣中唯一沒有參與奪嫡的皇子。
安親王將他青絲梳理整齊,依禮依次為他三加其冠。
其中三加冠服皆是宮中御賜,以示陛下恩寵。
晨光熹微,落在蕭弋挺拔的肩背之上,將他的輪廓襯得清峻不凡。
禮畢,庭前肅穆無聲。
安親王聲線清肅,開口道:“禮成定名,今賜汝字。”
蕭弋端立庭中,垂手斂容,靜心等待。
安親王徐徐開口:“遊者,自在舒展、行而有向、溫潤如水。今賜字子游,願汝此後,心有定弋,身可悠遊,立身有尺,行路無拘。”
蕭弋垂眸躬身,神色鄭重,叩首拜謝:“子游謹記,必終生恪守,不敢有違。”
蕭弋又朝長公主行了跪拜大禮:“子游今已成人,感恩母親生養之恩,二十寒暑,皆蒙母親養育庇佑。往後子游定盡孝持家,護您無憂。”
蕭弋一番話,讓長公主模糊了雙眼。
他上前扶起蕭弋,又朝蘇雲紓招手。
蘇雲紓一愣,在眾人各色各樣的視線中垂首走到長公主身旁。
長公主拉著他二人的手道:“吾兒孝順,如今長大了,也即將成親,娘不求你仕途煊赫,只願你往後與雲紓相伴相守,歲歲安穩。你們安好,便是為娘此生最大心安。”
“兒子知道了,定不負母親所願。”
蘇雲紓也眼眶微熱,長公主與蕭弋這些年來的種種,她看得最是清楚。
長公主重情義,心底深處懷念著那已逝的青梅竹馬,又覺愧對蕭弋的父親,一直活在糾結和拉扯中,一點一點消耗自己的生氣。
而因蕭弋父親的緣故,更是讓江南蕭氏連他這個孫子都不認了,這麼多年,蕭家從未來人關心過他。
若非陛下隆恩眷顧,他母子二人的日子,不知有多難過。
廳內的感人氣氛被從外面快步走來的福祿打破。
福祿笑呵呵領著人,帶著一路的賞賜而來,那賞賜擺滿了廳外的空地。
“恭喜小郡王,小郡王今日及冠,陛下心中掛念,特地派奴才來送上生辰禮。”
廳內眾人跪了一地,福祿身後的小太監,手執禮冊高聲唱喏:賜御筆親題賜牌匾一塊。賜和田羊脂白玉雕琢君子佩一枚。賜南海天然紅珊瑚擺件一對,通透翡翠如意一柄。賜鎏金嵌寶石香薰爐,三足青銅古鼎文房擺件一套。賜東珠一斛,夜明珠一對。賜象牙鏤雕屏風一扇。賜貢品紫毫筆、陳年徽墨、御用貢紙、端硯四寶全套御用文房。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賜上等錦緞、雲羅、綃紗三十匹。賜京郊良田百畝、馬場一座,避暑別院一間……
內侍唸了半晌終於唸完,將手中冊子交由蕭弋。
這賞賜不可謂不豐厚,實打實地彰顯了宣武帝對蕭弋的寵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