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見他認錯,苦口婆心道:“你可知道,是那忠國公府先提出要將女兒許配給你。忠國公府根基深厚,從先帝在時,就不與皇家結親,一直獨善其身。老忠國公雖已不上戰場,但在軍中頗有威望。忠國公府此番提出,是主動示好,你若拒了,忠國公府心生芥蒂,日後再想拉攏是難如登天!你這是在為你皇兄樹敵啊!”
殿內靜了下來,唯有薰香緩緩升騰。
祁珏提議道:“母后,一味拉攏舊臣不如培養新的勢力,更新迭代才是繼往真理。”
“舊臣要拉攏,新的勢力,也不可放過。”皇后眼中,流露出勢在必得的決絕,“你眼下只需做好這件事即可。”
“皇兄有父皇獨寵,地位穩固,何須兒臣再以婚姻大事為其鋪路。這大宣,早晚都是他的。兒臣不想娶那姜四姑娘。”祁珏自小唯太子馬首是瞻,這一次,他想為自己。
可換來的是皇后的暴怒,只聽噼裡啪啦一頓響,皇后將桌上茶具摔落一地。
“你父皇寵他,只是因為他是你父皇的嫡長子。可你父皇還有那麼多個兒子,若有一日,他還有別的嫡子,他也一樣會寵!你父皇寵的從來不是你皇兄,不過是嫡長子這個身份。”
祁珏倔強看著皇后,“母后說的這是什麼話?父皇敬您愛重您,從未生過旁的心思。這中宮,不會再有旁人任何機會。”
皇后神情黯淡,陡然傷神起來,“可他不還是納了那麼多后妃,生了那麼多孩子。若沒有這些潛伏的威脅,母后何須如此步步為營?帝王的愛,豈能奢求?”
祁珏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也不懂,為何父皇明明對那些兒子都不甚關心,也不重用,可他還是要生那麼多。
“兒啊,聽母后一句,母后也是為了你和你皇兄,你若真喜歡那蘇五姑娘,待你成親後,母后想法子將她賜給你做個側妃,你照樣能夠如願。只是現在,你先忍忍。”皇后看著他,苦口婆心道。
“不,萬萬不可!”祁珏大驚,嚴厲拒絕:“母后萬不可如此!”
皇后目含怒意,“如此你還不滿意?你到底要如何?皇子妃之位,絕不可是她,旁的母后都可依你。”
祁珏閉了閉眼,隨後妥協。
他想起馬車裡蘇雲綿那抹隱藏極深的情緒。
原來不是沒有想法。
是想了也無用。
他頹然道:“兒臣知道了,兒臣的婚事全憑母后做主,母后讓我娶誰我就娶誰。母后也莫要再提納側妃之事,兒臣無需側妃侍妾。”
鄭皇后這才神色緩和,她溫聲開口:“那姜四姑娘年輕,有什麼不對的,你娶回去好生教她就是,成親前,母后也會派人去忠國公府調教一番。以後,離那蘇家姑娘遠一些,莫叫人看了說閒話。”
“兒臣明白,兒臣告退。”
祁珏頹喪著走出鳳儀宮,腦中忽然想起那夜在屋頂時與石頭說那話。
“無緣不可強求”
他自嘲一笑,世事果真如此。
行至出宮的宮道上,恰遇正從明德殿出來的蕭弋。
蕭弋滿面春風,腳步輕快,行到之處似自帶一陣令人身心愉悅的微風。
與祁珏頹喪的模樣截然相反。
“怎麼這副樣子?誰欠了你銀子似的。”蕭弋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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