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落到面前被鐵鏈束縛在審訊架上的人，魏敘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明明唇角彎起，可眼底卻無半點笑意，只有看死人的淡漠。
“徐學正，還不打算開口嗎？”
被稱作“徐學正”的人，正是不久前在宮宴上，汙衊兄長與楊貴人有私的徐維山。
此時他早已不復體面的清俊模樣，散亂的頭髮被汗與血黏滿，身上鞭痕縱橫，破爛的衣袍滿是髒汙血跡，看不出原本模樣。
聽到他的聲音，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翻湧上來。
他渾身顫抖，“嗚嗚”地張嘴想什麼，可嘴裡早已是一片泥濘血肉，根本說不出半個字來。
“徐大人真是心性堅定啊，既然如此，咱家只好讓徐大人試試東廠的手段了。”
魏敘低笑一聲，不緊不慢地來到牆邊。
各式刑具整齊地掛在牆上，鞭子，夾棍，狼牙棒，火鉗……應有盡有。
他隨手取下一把刀，在手裡把玩幾下，寒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更顯笑容詭譎。
“嗚嗚嗚！嗚嗚……”
徐維山拼命嗚嗚著，渾濁的眼裡滿是恐懼，拼命掙扎著，抗拒他的靠近。
然而，魏敘還是來到了他身邊。
冰冷的刀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那道陰柔如淬了寒冰的聲音響起。
“這次宮宴，你出於對兄長的嫉妒，所以才搞了這麼一齣？”
他的唇角依舊帶著笑，手裡的刀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的臉，鮮血流出，刀刃還在一路往下。
“你嫉妒他是正室所出，明明都是丞相之子，他是戶部侍郎，你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學正，你嫉妒你們同在一個屋簷下，得到的待遇卻截然不同……”
“於是你從小就想方設法地搶他的東西，他心愛的木馬，他的婢女，他的心上人，後來，你想搶他的命。”
“誣陷朝廷命官與後宮妃子，你罪不可赦，但你的罪孽，可不止這些。”
魏敘在劃破他脖頸的前一刻停下，刀尖重新落在了臉上，像作畫一般，劃下一道又一道，自顧自地說著。
“你私自捏造地契，強佔民田，還以丞相之子的身份向官府施壓，讓百姓申訴無門。”
“你打著相府旗號收受賄賂，享受權貴們的攀附，城郊別院的地窖裡，裝滿了你收來的金銀珠寶。”
“徐維山，你可認罪？”
每說一句，徐維山眼裡的光就黯淡一分，到最後，完全面如死灰，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他發不出聲，魏敘也不在乎。
魏敘看著他面目模糊的樣子，唇角的笑容多了幾分滿意。
從番役手裡接過認罪書，捏起他的手指，蘸著他自己的血，重重地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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