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慕青璃回京後第一次上朝，她原以為，丞相會把那封參她的奏摺公然上奏。
然而，他竟全程未提及此事。
倒是翰林院編修參了她流連花樓一事。
皇上簡單說了她兩句，象徵性地罰了她一個月俸祿，此事便算過去了。
丞相未挑明瞭與她對著幹，慕青璃也就未把參丞相及其門生的摺子遞上去。
一來丞相包庇的證據不足，二來打草驚蛇，反正皇上那邊已經知曉了此事，倒是不急著在文武百官面前上奏。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東側文官佇列中，身著緋色官服的大臣緩步踏出：“臣有本啟奏。”
慕青璃看了過去。
此人容貌溫雅，一身書卷氣，她似乎有點印象，大約是宮宴上與她敬過酒，但忘了姓甚名誰，是何官職。
緋色官服，只知道是四品以上的官。
那人深深伏身行朝禮，緩緩說道：
“啟稟陛下，近日來，有不少官民上報，城外神廟內異象頻現，百姓皆傳，此乃神明顯靈，是生民蒙冤，刑獄失度之兆，臣以為，當令人嚴查此事。”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那人面容清瘦，身著石青色官服，姿態恭謹：
“陛下，王侍郎所言甚是，臣昨夜夜觀天象，見災星現於東南方，便斗膽揣測，此事或與東廠詔獄有關，望陛下嚴查。”
這二人一唱一和，不就是指責東廠刑獄過重，刑訊無度麼？
還扯什麼天降異象，八成就是他們搞出來的由頭。
無非是東廠不光整死了丞相之子徐維山，還查出了他的其他罪證，丞相一派想向天子施壓罷了。
慕青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戲似的看向魏敘，靜觀其辯。
只見魏敘靜靜地立於御階旁，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看了過來，面上仍舊不辨喜怒。
“王侍郎，敢問你所說的神廟異象，究竟指什麼？”
禮部侍郎認真回道：“神廟異象不止一處。
先是有乞丐瞧見神像忽然垂淚，後來又在夜裡聽到哭聲，淒厲異常，似有萬鬼哭嚎。
此外，神廟周圍草木無故枯死，還常有烏鴉聚集在廟頂。”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喉嚨間發出，魏敘神情淡淡，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王大人飽覽群書，竟也信這等鬼神之談？不過是有人在背後弄虛作假，裝神弄鬼罷了。”
“廠公此言差矣。”王侍郎皺起眉，出言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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