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璃頭也沒抬，只覺得有一道幽冷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她，陰惻惻的，讓她有點後背發涼，像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她偏頭一看，果然撞見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對方立即收回目光。
她卻笑了：“廠公何故如此看我？”
“沒什麼。”魏敘的嗓音清冷。“咱家只是想提醒侯爺一句，人心隔肚皮，京城水深，往後切莫在他人面前輕易露出底牌。”
慕青璃微微一愣，旋即起身，認真笑道：“多謝廠公提醒。”
莫非先前是她判斷有誤？
這個九千歲，難道真是心地善良、古道熱腸之輩？居然會提醒她這種話。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魏敘不像個權傾朝野、禍亂朝綱的奸佞，倒像是真心在意她處境的兄長一般。
二人各懷心思，此時進喜從廟裡走出來，恭敬道：“廠公，侯爺，裡面清掃完畢，可以進去了。”
魏敘先行進入，慕青璃隨其後。
三個人手腳都算麻利，經過這一番清掃，寺廟內乾淨許多。
先前的蛛網都已不見，地上還鋪了幾團乾草，上面擺著兩個緞面墊子，是從魏敘的馬車上拿下來的。
進喜說：“奴才去撿些柴來，入夜後方便生火。”
暗衛們拱手：“屬下也去。”
慕青璃在墊子上坐下，不覺得有什麼，反觀魏敘卻微微蹙眉，停頓片刻才坐了下來。
坐下去時，指尖不著痕跡地攏了攏玄衣下襬。
這廟雖然已經被人打理過了，但仍舊破敗，難掩塵土，即便地上鋪了乾草，坐下後，衣襬難免觸到地面。
慕青璃注意到他此番表現：“廠公若是不願在這裡過夜，便去馬車上等著吧，不論有何異樣，本侯會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你。”
“不必。”
魏敘眼簾低垂，低聲自嘲。
“只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反倒忘了早年處境，一時矯情罷了。”
慕青璃微微一愣：“廠公自幼便入了宮？”
“嗯。”他神色淡淡，旁的也不願多說。
即便他不說，慕青璃也猜得出來。
出身寒微的小太監，在貴人們手底下做事定然不容易，一路掙扎爬到如今的地位，其中苦楚必不會少。
外頭的天漸漸暗了，出去撿柴的進喜和兩個暗衛也回來了。
其中一個暗衛手裡還拎著幾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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