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忽然從外面被開啟。
魏敘心中似有預感，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慕青璃背光而立，站在門口，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光暈，那張俊秀的臉上掛著慵懶的笑意。
“你手下叫我稍等，想來你正在審訊嫌犯，本侯還從未見過詔獄審訊，便過來瞧瞧……廠公這是審完了？”
外面似有一陣風吹來，熟悉的腐臭味與鐵鏽味中多了幾分酒味。
魏敘的心沉了沉，臉色愈發陰鬱蒼白，薄唇抿了抿：
“侯爺，咱們出去說吧。”
他這樣的京城權貴，邊疆戰神，應當在酒樓飲酒作樂，在茶館談笑風生，而不是踏入這種人間煉獄。
“好。”慕青璃側過身，等他出來。
魏敘下意識將手指蜷縮，把染滿鮮血的手藏在寬大的衣袍之下。
方才離得遠，甬道又過於昏暗，慕青璃看不真切，此時他出來站在她面前，她才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張本就病態蒼白的臉，經過詔獄陰寒之氣一浸，更顯蒼白陰鬱。
關鍵他身上還帶著血。
慕青璃眉頭微蹙，語氣遲疑：“有犯人傷了你？”
他的衣袍好像有一處撕裂，還沾著新鮮的血。
“……不過是詔獄裡的髒血。”魏敘似是不想多說，冷淡說完，抬步便走。
慕青璃則跟在他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並未並肩。
慕青璃想靠近點，對方卻不自覺加快腳步，像是刻意在躲著她似的。
慕青璃蹙起眉：“廠公，本侯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走這麼快乾什麼……”
他頭也沒回，平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咱家去沐浴，請侯爺在前廳稍等片刻。”
他不願對上他的目光，不願意在那雙乾淨的眼眸裡看到半點嫌惡。
狠辣無情，連死都不怕的九千歲，此時竟然怕他看清自己的真面目，一心只有逃避。
慕青璃還想說什麼，進喜笑著上前一步：
“侯爺，奴才給您帶路。”
慕青璃看了眼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納悶地跟著進喜離開。
等了許久才等到魏敘。
他換了身絳紫色長衫，矜貴逼人，墨色長髮略帶溼意披散在身後，戾氣收斂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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