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淅淅瀝瀝，敲打在冰冷的石磚上，整座京城都縈繞著一股肅殺壓抑的氣息。
城內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近日來，不知誰又得罪了那位九千歲，他的行事手段一日比一日狠戾，殘忍得不近人情。
每天都有人被拖入詔獄，大多數人進去後便再也沒出來，被放出來的，也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瘋瘋傻傻。
其中不乏世家權貴，名門望族子弟。
魏府書房內。
魏敘端坐案後，桌案上擺放著堆疊如山的卷宗，面上清冷淡漠，自帶身居高位者的壓迫感。
進喜站在身側，忍不住低聲道：
“廠公，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百姓皆罵您狠辣殘暴、濫殺無辜……再這樣下去，您這奸佞之名，怕是要徹底做實了。”
“罵名而已。”魏敘唇角微微揚起，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他本就是世人眼中的閹宦奸臣，一直站在清流之黨的對立面，罵名或多或少，又有什麼分別？
“繼續查。”他淡淡開口。“凡與長平王有書信往來、銀錢交易的，一律押入詔獄，嚴刑審問。”
“奴才遵命。”進喜心中一顫，退了出去。
魏敘抬眸看向窗外。
雨色漫入窗，帶來絲絲寒涼。
指尖似有規律地輕叩幾下，書房中便出現個黑衣影衛。
“廠公。”
“定遠侯那邊如何了？”
“回廠公，侯爺已平穩走完陸路，此時約莫已經轉入水路。”
魏敘淡漠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長平王盤踞江州數載，陛下命質子入京的訊息，恐怕早已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眼下情形，長平王或直接起兵，或繼續蟄伏，送上質子維持表象。
第三種選擇，便是沿路設下埋伏，斬殺前來押送質子的定遠侯，為起兵拖延時間，也避免了質子入京，受人桎梏。
更何況，定遠侯驍勇善戰，未來平叛也是一員猛將，若能趁此機會將他斬殺，便是為未來剷除了一個勁敵。
陸路坦蕩，水路卻步步殺機。
魏敘又問：“江上近況如何？”
影衛答：“回廠公，近日江面溼氣極重，晨昏必起濃霧，沿江多處隱秘灘塗，似有死士蹤跡。”
魏敘眼底的戾氣翻湧開來，指尖摩挲著右手的翠玉扳指，字字沉穩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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